道:“子义,府君兵败,郡中有人言你已降贼,流言四起,我虽不信,但也心忧。
后有人到家中传信,说你身在不其,常有轻生之举。
其人问我,可能来不其劝你?我心急如焚,便来了。”
“哎呀,母亲,此乃贼人奸计,誆骗於母亲。”太史慈一阵惋惜。
“子义,我却不这般认为。”慈母理了理太史慈的髮髻,柔声说道:“贼人费此周张,只说明一点。”
太史慈眼中疑惑,只听他母亲继续说道:“彼看重於你。”
太史慈闻此,也不禁点头。不然为何又是赐宅又是赐衣食,直接推出去一刀砍了便是。
恰在此时,门外有士卒高声道:“虎帅与阎部將到!”
片刻,慈母就见先前在城门处迎接自己的年轻將军和一名鬍鬚花白之人进来。
“老夫人、太史君,某不请自来,叨扰了。”陈烈上前作揖道。
太史慈与其母也回了一礼。
太史慈见另一人正是当日劝自己的那將,不由多看了一眼,拱了拱手,便侧身不顾。
“太史君可再听我一言?”陈烈见其保持沉默,但没再如此前那样充满敌意。
於是指了指身侧的阎勃,继续说道:“太史君可知阎公入我乞活军之前是何身份?”
“阎公也曾持矛以报国家,討西羌、战鲜卑,官至六百石军侯,然依旧免不了蠹虫之人构害,妻子险些遭难。”
“不错,我自为证。”阎勃出声道。
太史慈之前还在好奇为何贼人还懂军阵,战力也强,现在看来,恐怕皆是此人之功罢!
他又听陈烈说道:“太史君可知我麾下士卒都是些什么人?”
“无他,皆是居无所、腹无食、身无衣之人,都是被朝廷拋弃无活路之人。”
“近些年这天下是何情况,想必君也略知一二。”
“君之县,我虽未去过,但想来也是流民充道,哀嚎一片。”
“究其原因便是民眾无食无財,归根起来就是无田。其实他们大多本来是有田之人,但为何后来变成了无田呢?”
“很多人会说是天灾所至,但是天灾充其量是减產或欠收。真正原因乃是上不体恤民情,依旧横徵暴敛、肆意摊派;下便是豪强恶意兼併土地,视民眾如猪狗。”
“都说忠君报国,但《孟子》亦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此等视民如无物的昏君,如何忠?连活都活不下去了,还如何报国?”
“太史君一腔壮志,可有施展之处?”
陈烈最后一问,可谓直击其心。但他继续將心中所想一吐为快:
“当今之世,民不聊生,亦如秦之末世,而我兴义兵,只有一愿。”
“便是愿天下所有小民:腹有食、身有衣、居有所、田有耕、生有养、老有依。”
“然我自知才疏学浅,不知太史君可愿相助?”陈烈见其依旧未答,於是道:“君可不必马上回我,可先到我治下看看,然后再做决定。”
“到时,若君依旧不愿,我也不强求,你与老夫人自行离开便是!”
“你说你会放我离开?”太史慈终於是开口了。
“君乃贤士,我不忍也。”
陈烈言罢,朝慈母行了一礼,便与阎勃告辞了。
余后,院门外的岗哨果然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