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父是为了你好,但你可以不接受。
可若是既要又要,那慈父就要打屁股。
“你们几个今天联合在一起,说这些话…是早有预谋吗?”
“是不是要我,把你们都晾起来啊?”
十多个富农立刻跪了下来,嚇得脸色苍白,慌忙认错。
唐禹摆了摆手,道:“县寺官员、游徼,按照治標划分粮食、土地,立刻开始。”
“若有无缘无故闹事者,直接抓了。”
火焰总是给人温暖,前提是別去激怒它,否则它也会灼伤人。
而与此同时,在那石头城以南的官道上,谢秋瞳与司马绍也终於会晤。
互相了解完资讯之后,司马绍重重鬆了口气,道:“那我们立刻回建康,先把世家联合起来,为我们打下基础,再回京口联络郗鉴。”
谢秋瞳面无表情,心中却在冷笑。
这种时候,怎么可能先回建康。
此次大战,郗鉴是重中之重,是胜利的核心,无论如何也该先回京口才对。
司马绍的確不算太聪明,但却绝不会笨到这种地步。
他已经学会故意藏拙了。
他的君王之道不断在体现,在变得成熟。
谢秋瞳並不在乎。
她淡淡道:“先回京口,拿下郗鉴,你亲自去跟他说。”
司马绍笑道:“郗鉴是老臣,是忠臣,隨时可以拿下。”
谢秋瞳看向他,微微眯眼道:“在我面前装糊涂,没什么好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或许已经从一些渠道,了解到当天建康宫政变的具体细节了,毕竟你在建康不可能完全没有內应和臥底。”
“你猜到是唐禹在组织这一切?你猜到是他杀的陛下了?”
司马绍脸色变幻,隨即笑道:“如果没有他的策划,我又如何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成了大事之后,我要封他爵位,好好感谢他。”
谢秋瞳道:“你没那么大气。”
司马绍的脸色终於有些绷不住了。
谢秋瞳道:“皇族,什么都可以接受,但唯独不能接受外人的算计和摆布,哪怕结果对你有利。”
“而作为儿子,你也绝不可能完全包容你的杀父仇人,你可以亲自杀,但你却不可能容许別人杀。”
“你心中分明是不想让唐禹好过的。”
“他在各个地方、各个阶段,都表现出了非凡的能力,以及不太符合你作为储君的立场的行为。”
“大事若是成了,你就算不杀他,也绝不会让他好好活著。”
“你之所以装糊涂、把自己演成平庸的蠢蛋,是因为你怕。”
“你不敢表达对唐禹的恨,是因为你知道我和他关係不错,你怕激怒我。”
“总结来说,你怕我倒向王敦。”
司马绍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低著头,眼神阴鬱。
谢秋瞳依旧那么冷静,那么淡漠。
她的声音不含一丝感情:“但你的小聪明不该用在我这里,那些骗不了我。”
“我要倒向王敦,你根本拦不住,你甚至根本没机会出现在这里。”
“面对聪明的臣子,你应该做的是坦诚和谦逊。”
“你是君王,其心如铁。”
“但我又何曾心软过?”
她的声音无比坚定:“我並不会偏向於唐禹,如果你看他不爽,你儘管杀,我没有任何意见。”
“这就是我的坦诚,这也是我给你上的最后一课。”
“以后做皇帝了,我可不想再教你什么,免得你认为我干涉你的皇权。”
司马绍沉默了良久,最终鞠躬而下,面色郑重道:“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