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次演习,搞得还挺像回事。
选址位於水府下游。
紧邻著万翠山与云梦泽,从地缘上讲算是一处关键地带。
周吉临时把这片水域划分成了十个大小相近的巡逻区,临时分配给了在场的每一位巡使。
按照计划,明后两天,他们便需各自负责自己分到的区域,进行独立巡查。
而老周今天晚上会带所有人都转一圈,在大家都清楚各自责任范围之后,再坐镇后方。
隨著他一声令下,余庆几人分列为前中后三组,排成鬆散的阵线,沿著白螺滩与上游支流的交界处,浩浩荡荡地向下游巡去。
夜色下的湘水,自有一番幽深景象。
今夜月色正明,几只开了灵的蟾蜍正趴在水岸片吞吐月华,见水府队伍巡查至此,停下来纷纷点头致意。
周吉微微頷首,算是回礼,队伍便继续前行,並未多做停留。
这景色倒是蛮好。
然而,演习开始后不到一炷香,余庆便越来越觉不对劲了。
因为这位筑基大修,根本没指望他们这些养气期的小吏干什么活。
只见他一人顶在前面,神识自然如水银泻地般铺开,方圆数里的水域的动静便尽收眼底。
看似在认真排查水域,但队伍前进的方向却毫不偏移,目標明確地直指万翠山与湘水的交界处。
这不像是巡查,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给他们这些巡使安排的任务,也多是些记录水文流速,清点视野內成群的水族的小事。
见余庆有些沉默。
他身旁一条上了年纪的老草鱼精林青巡使,倒是气定神閒,甚至还传音过来:
“余庆老弟,放轻鬆些。跟著周司长,向来是最省心的。你別看他今天有些心不在焉,把该记的记好,別出岔子就行。”
“林老哥说的是。”
余庆笑著回应,也许这位老巡使也看出了些什么,只是不愿点破。
队伍缓缓前行,气氛也从最初的紧张严肃,变得有些鬆弛下来。
毕竟,领导也没分什么任务下来,他们这些下属也確实无事可做。
虽然都是水府正神,可大家毕竟都是山精野怪出身,不说和阴司比,就是如凡间军队那般都很难。
不一会儿,几位巡使便开始低声传音,聊起了閒话。
“林老哥,你家那片的青菱又熟了吧?改天匀我两斤,我儿子就爱吃这个。”
一位鰱鱼巡使传音道。
“好说,好说,不过你上次答应我的哪壶灵春酿別忘了。”
林青笑呵呵回应。
除了诸如此类杂七杂八的消息,余庆还听到了许多趣事。
从哪条河里多了些精怪,到某位惧內的巡使又被老婆教训。
余庆听的是津津有味,不时做个捧眼,扯上几句,时间也就消磨过去了。
但渐渐的,隨著队伍的愈发深入,周围的环境也有了些变化。
最大的感受就是水流明显变平了,同时缺了些鲜活的水味儿。
余庆觉得有些不对,有心感知之下,才发现水脉明显有枯竭的跡象。
他正犹豫是不是该开口,前方的周吉却骤然停了下来。
“果然有人在破坏水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