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识海之中,仿佛下了一场奇怪的雨。
“这是水……石头……鱼鱼……”
它的嘴里开始冒出一些细碎的词句,却不见成体系的逻辑,显然是还没加载过来。
“醒醒,小白?”
余庆在小白面前碰了碰。
她只是晃了晃脑袋,又被余庆给直接碰地瘫倒在石床上。
“嘶……”
她发出了一声虚弱的呻吟,然后头一歪,彻底睡死过去了。
“啊这,难道这还给多了……”
“算了,问题不大,这法门还是比较温和的,也就多睡一会儿。”
他又检查了一下洞府的阵法,这才回到了主臥。
……
夜色渐深,余庆却也没打算这个时候就休息。
好几天没去管山里的事,也该问问了。
心念一动,他的意识顺著那若有若无的香火联繫,跨越空间,来到了下游的梦境之中。
……
这时的周小弟,正靠在原野上唯一的树下晒太阳,便见到树干上出现了一道赤色的法相。
他眼前一亮,“金鲤大仙!”
“嗯,免礼。”
余庆一个大跳,就落了下来。
“这两天怎么样?没什么异常吧?”
“嗐,村里一切安好,没啥事。”周小弟匯报导。
“自从上次您託梦之后,我和王三哥都低调了许多,每日除了必要的劳作,便是各自修行。”
“不过……那个祭司,在前天下午来过一次。就在村里庙门边转了一圈,然后又走了。”
“哦?”余庆眉头一挑,“他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应该没有。”周小弟回忆道,“当时我就在不远处的田里干活,偷偷观察著。他应该只是感觉庙里的灰有点多,专门叫来刘婶打扫了一下。”
“那就好。”余庆点了点头。
看来那祭司也只是例行巡查,並没有察觉到王三和周小弟身上的变化。
“不过……”周小弟话锋一转,有些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那天他走的时候,我本想……本想第一时间通知大仙您的。可是……”周小弟苦笑一声,“我那时候才发现,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联繫您。我试著在心里默念您的名號,也没有任何回应。”
余庆一愣,隨即一拍脑门。
“哎呀,这事儿怪我!”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只是单方面地接受他们的祈祷和香火,却並没有给他们开通反向拨號的权限。
而且,普通凡人的念力太弱,如果不通过特定的仪式,他確实很难感应到。
这就像是给了人家一部手机,却没办卡,只能当个收音机来使。
“是我疏忽了。”余庆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这要是真遇上什么紧急情况,確实会造成反应上的不及时……
“这样吧,我给你一道灵光。”
他说的,自然是之前从考功录里得到的灵慧。
伸出手指一点,一点灵光凭空浮现在梦境之中,余庆屈指一弹,那点灵光又没入了周小弟的眉心。
周小弟只觉得眉心一热,紧接著,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扩散到整个脑海。
原本有些昏沉的意识,瞬间变得清明许多。
“这……这是?”周小弟摸著自己的眉心,一脸震惊。
“这灵慧能让你的灵觉更敏锐些。”余庆解释道。
“有了它,你以后在心中呼唤我时,声音会比常人大上许多。只要不是我不在线……咳,只要不是我在闭死关,我都能第一时间听到。”
当然,余庆心里补了一句:前提是我没把你屏蔽了。
“多谢大仙赐宝!”周小弟激动地又行一礼。
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啊!
“起来吧。”余庆受了他这一礼,“这也是为了方便你以后办事。”
“对了,你和王三的修行,怎么样了?”余庆又把话题转回了正事上。
说到这个,周小弟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这个……王三哥他……”
“他怎么了?走火入魔了?”余庆心里一紧。
“那倒没有。”周小弟摇摇头,语气有些复杂,“恰恰相反,他……他好像真的练成了。”
“练成了?!”
余庆差点没维持住形象。
这才几天?四天?五天?
《朝阳採气法》虽然是基础功法,但对於毫无根基的凡人来说,要想產生气感,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吧?
这就成了?
“这到底什么情况?”余庆有些惊讶的追问。
“他说,他现在每天早上採气之后,都感觉肚脐下面热乎乎的,像是有一团火在烧。而且……”周小弟比划了一下。
“他的力气比以前大了好多。昨天帮张婶家修房子,一百斤的大石头,他一个人轻轻鬆鬆就抱起来了。”
“一百斤……”
余庆咂了咂嘴。
看来这王三虽然灵窍未开,但这肉身根骨,也確实有些不凡啊。
“那你呢?”余庆看向周小弟。
周小弟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我……我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有些沮丧地低下头。
“我也每天跟著他练,可是……除了感觉早上的风有点冷,什么热气、什么力气变大,统统没有。”
看著周小弟那失落的样子,余庆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莫急,莫急。”
余庆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安慰道。
“修行之道,因人而异。有的人是厚积薄发,有的人是先难后易。”
“你虽然气感来得慢,但只要坚持下去,终有水滴石穿的一天。”
“而且……”
余庆手掌一翻,两本书册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正是秦教諭给他的那几本人族典籍中的两本——《道藏辑录》和《性命圭旨》。
这就叫现学现卖,刚好现在周小弟他们也用的上。
“这两本书,你还是要看看。”
“这里面讲的,不是具体的修炼法门,而是关於修行的道理,关於心性的修持。”
“王三那小子,大字不识几个,让他看这些书也是对牛弹琴。但你不一样,你读过书,明事理。”
“你先把你自己的道理修通了,再去修身,自然事半功倍。”
“另外,你也多给王三讲讲这里面的道理。他虽然练得快,但若是只修命不修性,將来容易走火入魔,变成个只知道用蛮力的莽夫。”
“你还是多看著他点。”
周小弟刚准备接过书册,又觉得有些不对。
他摸摸鼻头,尷尬道:“大仙,这里是梦啊……”
余庆摇摇头,笑道:
“你且放开心神。”
周小弟试著稍微放鬆,片刻之后,两本书的內容便自然出现在他的脑海。
梦境之中的传法便容易多了,周小弟也很快回神。
“大仙放心!小弟一定刻苦研读,也会看好三哥,绝不让他走歪路!”
“嗯,孺子可教。”
余庆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大仙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