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个月后我再来。”
少女点了点头,没有丝毫废话,转身便走。
路过余庆身边时,她似乎察觉到了窥视,微微侧头,淡淡地扫了余庆一眼。
只这一眼,余庆便感觉浑身一紧,仿佛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般,体內的法力都差点运转不畅。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那股压迫感才缓缓消散。
“木中火?”余庆微微皱眉,“这又是哪路神仙?”
……
“大人,让您久等了。”
那管事抹了把汗,快步走了过来,將手中的玉简递给余庆。
“这是您要的东西,诸水堪舆小录及水文营造法。除了图纸,里面还附带了几种涂料方子,算是赠送的。”
余庆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確认无误。
虽然心里还是觉得那十块灵石花得冤枉,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万有宝阁確实有点东西。
“多谢管事了。”
“大人慢走,常来啊!”
走出万有宝阁,余庆是又回头望了眼。
不得不说,只要有实力,这做生意的甲方也能隨便压著乙方玩吶。
像这万有宝阁,背靠著的,就是天光山。
整个湘水十七郡,共有五家元婴大派。
在合方道分裂之后,这天光山便名列第一了。
诸多经营,横跨大泽南北。广开山门,道院商號无数。
近些年,甚至又添了一位元婴上人,成为了五家之中唯一一个坐拥两位元婴的存在。
反观合方道,在分裂之后,还是走以前的精品路线,弟子门人数量不多。
又跟那分裂而出的武运宗纷爭不断,比起如日中天的天光山,確实是差了不少火候。
“这就是时运啊!哪怕是大宗门也逃不过……”
余庆摇摇头。
“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还是先去看看老师吧。”
甩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余庆转身朝著百青阁的方向游去。
……
还没进百青阁的大门,余庆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往日的百青阁,虽说也是个做生意的铺子,但好歹有几分文人雅士的格调。老师白一清最喜欢的就是在门口摆上一局残棋,或者掛两幅並不怎么样的字画,附庸风雅。
可现在的百青阁……
那叫一个乱啊!
门口掛著两个巨大的木牌子,上面龙飞凤舞地写著几行大字:
“全场清仓!一件不留!”
“亏本大甩卖!挥泪大赠送!”
“最后三天!最后三天!”
一股子浓浓的凡间两元店倒闭的既视感扑面而来。
余庆嘴角抽搐,硬著头皮走了进去。
店內更是热闹非凡,那些法器现在都堆在柜檯上。
几个小妖正聚在一起討论要不要集资买下一件,而白一清此刻也是在一旁不断劝说,唾沫星子横飞。
“愣著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
白一清百忙之中抬头瞥了一眼,看见余庆,当即出声喊道:
“那边的符纸快没货了,去后堂库房搬两箱出来!”
“哦……哦!”
余庆被这一吼,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钻进了后堂。
这一忙,就忙到了日落西山。
好不容易把最后一批捡漏的散修送走,关上店门,整个百青阁才终於清静了下来。
店里空空荡荡,原本摆满货物的架子此刻大半都空了,只剩下一地的狼藉和还没来得及打包的几个大箱子。
“累死老子了……这辈子没这么做过生意……”白一清嘟囔一句,右手理了理头髮,又搅和成一团鸡窝。
“老师,您这……真的要走?”
“废话,不走留在这儿过年啊?”白一清翻了个白眼,“你也看见了,那疯婆娘都找上门来了。我要是再不走,等著被她把皮给剥了吗?”
“师娘她……真的很凶?”余庆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那不是你师娘……”白一清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行了,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对你没好处。”
“行行行,我不打听。”余庆笑著摇了摇头。
“那您这店……以后就不开了?”
听到这个问题,白一清沉默了下来。
“不开了。”
他嘆了口气。
“这沉沙集虽然不错,但终究还是太小了。而且……有了这次的事,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她能找来一次,就能找来第二次。我还是换个地方躲……咳,换个地方清修比较好。”
“那您打算去哪?”余庆有些担心。
虽然这个便宜老师平时死要钱,还爱坑徒弟,但对他也確实没话说。
如今他要走了,余庆心里还真有点空落落的。
“这就不能告诉你了。”白一清眨了眨眼,一脸神秘,“要是告诉你了,万一哪天你被人搜魂或者那是说漏了嘴,我不就完了?”
“不过你放心,我就算走了,也不会把你师兄一个人扔在外头。”
说到这,白一清的神色变得稍微正经了一些。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特製的传讯符,递给余庆。
“这是你师兄怀彦的最新传讯符,比之前那个更高级,万里之內皆可传音。”
“他如今正在天枢剑派那边,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不过等他回来了,他会主动联繫你。”
“至於我……”
“小子,咱们师徒一场,你也算是个机灵的。虽然跟脚差了点,但运气不错,心性也可以。”
“这店我关了之后,你在这沉沙集就少了个能隨时落脚、又能放心交易的地方。”
“以后行事,少了几分迴旋余地,要更小心些。”
“这修仙界,杀人夺宝、尔虞我诈的事儿多了去了。別仗著自己现在有点本事就飘了,记住,活著才有输出,苟住才能长生。”
“遇到打不过的,別硬撑,跑就是了。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箱子前,轻轻拍了拍。
“还有,別说的我就要走似的,我还有点东西没出清呢,再有个十来天才能走成吧,你过几天再来一趟,有些东西实在卖不掉就送你了。”
“就不能直接送我嘛……”余庆眼巴巴的望著箱子。
“想的美!”
白一清没好气的拍了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