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此刻尚在队尾压阵,中军只能由他指挥。
“传令!”陈默迅速下达指令,语速极快,“所有斥候散开,呈扇形向东侧展开!
不许与敌接战,只许从侧面放箭骚扰!
把所有试图靠近河谷侦查的敌军斥候,都给我往季玄郡兵的方向赶!”
“诺!”
两个时辰后。
河谷转角处,地势稍稍开阔。
“报——!!”前军斥候再次飞马回报,“前方发现敌军!约莫百余骑,挡住了去路!”
此刻刘备与张飞已然回归中军。
几人对视一眼,当即传令。
命大军立刻停止前进,迅速列阵。
细雨之中,远远地只见远方开阔路口处,一队衣衫杂乱,却透著凶悍之气的贼寇骑兵正立马横刀,堵在路中央。
为首一员贼將,赤裸著半边臂膀,手中提著一把厚背大砍刀,身后一面破旧的杏黄旗在风雨中猎猎作响,上写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那是谁的旗號?”刘备眯起眼睛,雨雾太大,看不太真切。
那前军来报的斥候队正,名叫牛满仓的,挠了挠湿漉漉的头皮,一脸为难。
他本是个垄亩间刨食的庄稼汉,一向老实巴交的。
最早屯田编伍时,全仗队里乡人们公推,才领了这队正职司。
至於乡人们为啥要推他这队正的位子...
那还得亏他家中那位泼辣婆娘,当初叉著腰,满屯子挨家挨户地去张罗,硬是给自家汉子吆喝来的这张脸面。
“回————回大人,”牛满仓憋了半天,脸都涨红了,“那旗子上的字儿长得跟个趴著的老鱉似的,俺————俺实在认不得啊!”
“噗嗤——”旁边几个亲兵没忍住笑出声来。
原本紧张肃杀的气氛,竟被这一句话冲淡了不少。
陈默也不禁哑然失笑,挥手招来隨军文书。
那文书跟著牛满仓去了前军片刻,回来报导:“回大人,旗上字写的是左髭丈八”!”
“左髭丈八?”陈默脑海中迅速闪过此人的歷史经歷。
此人是太行贼中的一个小头目,据传是於毒的盟友,但並非嫡系。
其人性格暴躁,贪功冒进,但手底下的兵多是乌合之眾。
既然来的是这种杂牌先锋,那就说明於毒的主力並不在此处。
“什么鸟毛丈八?!
大哥!二哥!管他什么丈八丈九,待俺上去,一矛给他挑了便是!”
张飞猛地一提韁绳,蛇矛在手中嗡嗡作响,就要策马冲阵。
“翼德且慢!”陈默抬手喝止。
张飞硬生生勒住战马,回头不解道:“二哥!哪怕他有千军万马,俺也能定取他丈八狗头!为何拦俺?”
“杀鸡焉用牛刀。”陈默策马上前,压低声音道,“翼德,对方前来骂阵,然却只有百余人,且阵型散乱,显然只是试探虚实的先锋。
既然左髭丈八並非於毒主力,若是你这等猛將衝出去,只一个照面就將他击溃,那咱后面的戏还怎么唱?”
陈默指了指对面:“且若是让於毒知道,侧翼有你张翼德这等万人敌坐镇,他定会调集重兵,甚至亲自率军前来围剿。
到时候,我们这点人马,怎么扛得住几万大军的轮番消耗?”
张飞此时正值血气方刚年岁,性子虽急躁了些,心窍却是一点即通,闻言顿时收了怒气,道:“那二哥你的意思是————”
“当然要让他们觉得,我们是软柿子。”陈默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喝道:“谭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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