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这百名精锐义从,全派去了身后几处险隘设伏。
名义上,是让他们去拦截骚扰半日前过境,可能回援的那部分贼寇前锋。
实际上,却暗藏著借刀杀人之意。
“左髭丈八是个蠢货,贪財如命,一心想著进涿县劫掠。
根据沿途暗哨回报,那无脑莽夫早就率军过了十里亭,此刻想要回援也赶不回来。”
季玄心中暗自盘算。
“至於那殿后的白雀,黑山两部,虽然看似有些小聪明,放慢了行军速度,但终究是一群乌合之眾。”
“百余名白马义从,依託险要地形,足以將那些缺兵少甲的流贼死死拖住,甚至利用游击战术,將他们慢慢耗死。”
“等这边大局已定,那百余骑义从的不稳定因素,估计也死得差不多了。”
“既阻断了援兵,又清洗了异己,还能確保这里的秘密不外泄。”
“实在是一石三鸟”之策。”
季玄深吸了一口气,已经闻到了胜利之后加官进爵的甜美气息。
至於什么刘备,陈默————
季玄轻蔑地摇了摇头。
那几只小蚂蚁,估计此刻还在跟被斩断栈道,没了退路的几千贼寇精锐廝杀,又或是..
连人带马,早就烂在白狼渡口外了吧?
也许战后,自己心情好点,还能给他们立个討贼烈士”的碑,也算是全了这几日同僚的一场情分。
“结束了。”
季玄整理了一下衣冠,准备迎接这场属於他的辉煌大胜。
“啊啊啊啊!!”
战场中央,於毒发出了一声困兽似的嘶吼。
看著身边不断倒下的本寨弟兄,看著前方步步紧逼,杀人如麻的官军,再看了看身后那烧红了半边天的老巢。
这个在太行山上横行了半辈子的巨寇,终於被逼到了绝境。
“季玄!!你个两面三刀的畜生!!”
於毒双眼赤红,眼角几乎瞪裂。
他一把扯下身上那件碍事的熊皮大,露出满是黑毛与伤疤的精赤上身。
那道从肩膀蔓延到肋下的蜈蚣状刀疤,此刻因为极度愤怒而充血紫涨,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在他身上扭动。
於毒深吸一口气。
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直觉敏锐得可怕。
“不对————后队的攻势....不对!”
“若是公孙瓚主力亲至,以大队白马义从的军势,此刻早就该把老子的后阵踩烂了!
哪还会只在后面干吼驱赶?”
“后面是虚张声势!无论那帮人是不是公孙军”,都根本没来多少人!”
於毒感觉自己看明白了。
真正能要他命的,是正面战场,那个先前一直在装孙子的季玄!
“想吃老子?老子崩碎你满嘴牙!!”
於毒从怀中摸出一枚用马骨磨製而成的哨子,塞进嘴里。
“呜—呜呜—!!!”
悽厉,尖锐,宛如恶狼夜啼的哨音,瞬间穿透了整个嘈杂战场。
哨声响,黑狼动!
在於毒中军大阵的最核心处,那群一直沉默不语,甚至在周围同伴溃逃时都纹丝不动的骑兵,忽地齐齐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