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扯住於毒的衣角,脸上因为极度的恐惧,五官都已经扭曲变了形:“大哥你还没看明白吗?!
那姓季的刚才全是骗咱们的!什么公孙瓚,什么邹靖,全是假的!
那姓田的根本不是季玄请来的援兵————
他是这局里的那只黄雀!他是来吃肉的啊!!”
“吃肉?”於毒一愣。
“咱们是肉,那姓季的————也是肉!”
於慎指著山顶那混杂在一起的官匪旗帜,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落叶:“田衡勾结了黑山和白雀那两帮反骨仔!
他这是要趁咱们和季玄拼个两败俱伤,把咱们两家————一锅端了!
既拿了剿匪的功劳,又灭了季玄这个知情人,还能把以前通匪的证据全抹乾净!
这是黑吃黑!是绝户计啊!!”
轰!
於慎的话,让於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一股寒气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確实..
田衡把自己灭了,那是剿匪的大功。
若是再把季玄灭了————
於毒虽然是个粗人,但他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只有死人,才最能保守秘密。
田衡这是要借著剿匪的名义,把知晓內情的官吏和作为证据的自己.
在这个荒郊野外一锅端了!
“好大的胃口......好狠的手段!!”
於毒咬碎了一口钢牙,心中一股被背叛的愤怒勃然涌起。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愤怒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意义。
他身边虽然还有几千人,但早已被刚才的乱战打没了士气,如今又是腹背受敌.
愤怒?光是愤怒有什么用吗?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沙哑,急促,却又带著疯狂求生欲的声音,隔著几十步的距离,穿透风声,传了过来。
“於大当家!!於寨主!!!”
於毒猛地转头。
车架之上,季玄脸色惨白如纸,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嚇人,那是溺水之人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的眼神。
“那姓田的,他是来灭口的!”
季玄语速快得像是在倒豆子。
他不顾形象地嘶吼著,“他带了真正的白马义从!还有黑山白雀那帮背叛了你的反贼!
你我两家再斗下去,咱们就全都得死在这儿!!”
“那你待如何?!”於毒咬牙切齿地吼回去,“老子现在恨不得先劈了你这个两面三刀的王八蛋!”
“劈了我你也活不成!!”
季玄厉声叫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於大当家!你是聪明人!
现在只有一条路!
咱们联手!联手啊!!”
“联手?”於毒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刚才还要生吃老子的肉,现在想他娘的联手?”
“此一时彼一时!!”
季玄急得直拍大腿。
他也不管会不会被流矢射中,直接站起身来,挥舞著手臂比划道:“大当家听我说!那田衡虽然势大,但他毕竟还顶著朝廷的官身!
你是山贼,我却是涿郡督邮。
他敢来杀你,官兵討贼,那是天经地义!
但他绝对不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公然让白马义从衝杀我这支同为汉军正规编制的郡兵!
否则一旦走漏风声,那就是同室操戈,是谋逆大罪!公孙瓚也保不住他!”
季玄吞了一口唾沫,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变得有些扭曲:“所以,他只敢驱使黑山和白雀那群贼兵来消耗我们!
他手下白马义从的刀,也一定只敢砍向你!
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