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李春雷似乎笑了笑,不再看贾家人,目光在院子里逡巡,最后落在了中院正房门口。那里,放著一个平日里用来垫门的方形石墩,个头有一个电脑机箱那么大,表面粗糙,看著就极为沉重。
在全院人茫然又恐惧的注视下,李春雷走到那石墩前。他弯下腰,伸出双手,抓住石墩两侧粗糙的稜角。
然后,在全场倒吸冷气的声音中,他腰腹、手臂同时发力,低喝一声——
那目测至少两百斤往上的沉重石墩,竟被他硬生生抱离了地面!他双臂肌肉賁起,旧军装下的身躯仿佛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他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深吸一口气,双臂向上,石墩,被他稳稳地举过了头顶!
满场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到极致的惊呼。
李春雷举著石墩,略微助跑了两步,右腿伤处似乎完全不影响他的爆发力。然后,他吐气开声,腰身猛扭,双臂用尽全身力气,向前、向上,狠狠一掷!
“呼——咚!!!”
石墩划过一个短暂的拋物线,带著骇人的风声,结结实实地拋掷在了西厢房——贾家的房顶上!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臟骤停的巨响!瓦片碎裂声噼啪作响!整个房顶似乎都震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
那沉重的石墩,在砸碎了数片屋瓦后,竟然卡在了房顶的椽子与瓦片之间,没有滚落,就那么斜斜地、突兀地、触目惊心地嵌在了那里!像一个耻辱的標记,一个无声的警告!
李春雷拍了拍手上的灰,仰头看了看卡在贾家房顶上的石墩,仿佛在评估效果,轻轻“嘖”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哦,房顶……还挺结实。”
然后,他转向已经彻底傻掉、魂飞天外的贾东旭,双手一摊,脸上露出一个在贾东旭看来如同恶魔般的、平淡无奇的表情:
“你看,我是不是……留手了?”
他歪了歪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戏謔的意味:
“你应该……感谢我,对不对?”
贾东旭呆呆地看著自家房顶上那个巨大的石墩。感谢?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冰冷,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大院里,落针可闻。静得可怕。
李春雷甩了甩刚才用力有些发麻的手腕,目光平静地扫过噤若寒蝉的全院邻居,声音恢復了平常的语调,甚至带上了一丝歉意:
“散了吧。对不住大傢伙了,因为我家这点破事,惊著各位了。”
他顿了顿,又道:“一会儿,我让雨水拿点糖,就在前院,给大院里的孩子们每人发两块,压压惊。算我的一点心意。”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不疾不徐地,朝著前院穿堂的方向走去。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脚步不停,头也没回,只是侧了侧脸,用全院人都能听清的声音,淡淡地说道:
“真不知道,你们哪来的勇气……招惹我?”
这句话,像一阵寒风,刮过每个人的心头。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微微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依然瘫坐在地、面无人色的贾东旭身上,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令人骨髓发寒的意味:
“贾东旭,如果你不服气,我欢迎你来找我。文的,武的,都行。”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但是,如果何雨水,再受一点欺负……”
他抬起手,指了指贾家房顶上那个在月光下投出狰狞黑影的石墩:
“我就把你,像那块石头一样,栽到你们家房顶上去。”
“听清楚了吗?”
李春雷似乎也不期待回答,收回目光,迈步,身影没入穿堂的黑暗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满院呆若木鸡的邻居,瘫软如泥的贾家人,面如死灰的易中海,魂不守舍的刘海中,以及……贾家房顶上,那个在夜色中沉默矗立、仿佛审判標记般的——
沉重石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