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三年六月,周六,四合院。
虽然厂里难得连休两天,但李春雷的生物钟还是让他在清晨六点准时醒来。躺了一会儿毫无睡意,他索性起身下床,出门洗漱。
院子里静悄悄的。他看了一眼东厢房史东立家,门还关著。这小子昨天又没回来,也不知道忙活什么。李春雷摇摇头,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胡同已经有了动静,倒尿桶的、挑水的、生煤炉子的,空气里混杂著各种生活的气息,但远比后世清新得多。他信步走到胡同口,早点摊子已经支起来了,老孙头正忙活著炸油条。
“李同志,起这么早啊?”老孙头看见他,热情地招呼,“今天来点啥?”
“老孙,叫我春雷就行。”李春雷在条凳上坐下,“今天没事,踏实吃。来两碗餛飩,三根油条。”
“好嘞!您稍等,马上就得!”老孙头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热腾腾的餛飩和焦脆的油条下肚,李春雷慢慢吃著,看著胡同里渐渐多起来的人流。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寧静清晨,有时会让他產生一种奇妙的疏离感,仿佛自己是个偶然闯入这个时代的旁观者。
吃完早点,他背著手溜达回四合院。刚进前院,就看见何雨水嘟著嘴,抱著膝盖坐在自家门槛上,一见他回来,小脸立刻由阴转晴,蹦跳著跑过来。
“春雷哥!你上哪儿去了?我还以为你自己走了呢!”
李春雷走到门口,扒拉开挡路的小丫头:“谁叫你起这么晚?我自己吃餛飩去了。你哥给你弄早饭没?”
“我才没起晚呢!我早就来了!”何雨水跟在他屁股后面进了屋,嘿嘿笑著。
正说著,傻柱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拎著个布袋子。看到李春雷,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一叠钱,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来:“春雷哥,雨水说您今儿要带她去买衣服。我……我这就攒了五万块钱,您先拿著。等有了钱,我再……”
李春雷给自己倒了杯水,摆摆手:“行了柱子,收起来吧。我这儿有钱,你又不是不知道。雨水最近个头躥得快,我这好些衣服也短了,正好一块儿去置办两身。你的钱留著,有用处。”
他看著傻柱,又补充道:“对了,昨天我买了二十斤白面。你的钱要是省得下来,看看丰泽园后厨有没有剩下的肉头,买点回来,咱们包顿饺子。要是没有,就发点面,蒸两锅馒头也行。”
傻柱一听,立刻咧嘴笑了,把钱小心地揣回兜里:“好嘞!春雷哥,您就放心吧!和馅儿这手艺,我可是正经的童子功!那我这就上工去了啊?”
“一块儿走吧,我也带雨水出去。”李春雷喝完水,起身说道。
何雨水欢呼一声,跟著李春雷和傻柱出了门。三人刚走到胡同口,就看见街对面,史东立正领著一个身材高大、虎背熊腰、一脸络腮鬍子的白人大汉走过来。那大汉老远就瞧见了李春雷,兴奋地挥舞著胳膊,用带著口音的中文夹杂著白熊语嚷道:
“李!太好了!我终於找到你了!”
何雨水冷不丁看见这么个高鼻深目、满脸大鬍子的外国人,嚇了一跳,下意识地躲到了傻柱身后,紧紧抓著傻柱的衣角。
史东立领著人穿过街道走过来,一脸无奈加疲惫:“春雷,这『宝贝』交给你了啊。我刚下晚班,这哥们儿就在厂门口堵著我,一个劲儿地『李、李、李』,我估摸著是找你的,就给领回来了。可累死我了,我得回去补觉。”
李春雷看著眼前精神亢奋的安德烈,有点头疼:“安德烈,今天是休息日。你不老老实实在宿舍待著,跑出来找我干嘛?不会是……一大早就馋酒了吧?”
“不!不!李!”安德烈连连摆手,但眼睛放光,“我需要休息!在那个该死的车间里,我快憋疯了!你要去哪里?带我一起吧!这里是你们的首都,一定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对吧?”他一口气说了一长串,满脸期待。
李春雷无奈地一摊手:“安德烈,你得明白,在休息日被人找去『陪玩』,这性质就变了。这等於我休息日还在工作,但是——没有工资。懂吗?”
安德烈眨巴了几下眼睛,立刻说道:“是吗?李,那这样,你要去哪里?我请你吃饭!吃饭总可以吧?”
“我本来是要带妹妹去做两身衣服,我的衣服也小了,得换。”李春雷指了指身后的何雨水,又扯了扯自己明显短了一截的袖口。
“太好了!”安德烈一听,两眼放光,“做衣服?这个好!我也要做一件!你们的衣服,很有意思!咱们一起去,好不好?”他热切地看著李春雷,又补充道,“这样,我来付钱!我帮你付做衣服的钱,怎么样?”
三人坐公交车来到前门大街。即便是工作日,这里依旧人来人往,颇为热闹。李春雷领著个怯生生的小女孩,旁边还跟著个身材高大、相貌迥异、一脸络腮鬍的白人大汉,这个奇特的组合引来不少行人的侧目。
李春雷自己对这片也不熟,不清楚哪里有成衣铺子,索性就陪著安德烈边走边看,顺便找找。
何雨水起初还有些怕安德烈,但走了一段,发现这个“大鬍子伯伯”虽然长得嚇人,说话动作却像个大孩子,时不时做些鬼脸逗她,慢慢地也就不怕了,甚至敢和他並排走,好奇地看他指指点点那些她不认识的招牌。
走著走著,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跃入李春雷眼帘——“雪茹绸缎庄”。看到这五个字,李春雷心里猛地一跳,脚步也下意识地顿住了。
雪茹绸缎庄?陈雪茹?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有那么一瞬的恍惚。老天爷,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情满四合院》的人物还没折腾明白,这又冒出《正阳门下小女人》的剧情了?自己穿越过来,究竟是来干嘛的?心里念头纷杂,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李,怎么了?要去这里吗?”安德烈见他停下,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何雨水也仰头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