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桥衔接著上京的东市与西市,无论什么时候,往来人都不少。
此时,她一个姑娘家靠在桥边晒太阳,难免会让过往路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夏熙墨根本不在乎,只是用手挡住眼睛,遮住了刺目的阳光。
然而,过了没多久,有脚步声靠近,接著一道声音在旁边响起。
“夏小姐。”
语气还算客气。
夏熙墨將手放下,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是个黑衣男人。
“小人是奉穆侍郎之命,请姑娘过去一敘的。”
他弯腰赔了个笑容,又继续说道:“穆侍郎得知姑娘入了京,心里一直不放心,记掛著姑娘的安危。”
“这上京城可不比西泠县,处处都是危险呢。”
听完这番话,夏熙墨总算知道对方是为何而来。
原主的舅父——穆錚。
一个看似心无城府却自私利己的偽君子罢了。
“我不去找他麻烦,他倒来找我?”
夏熙墨眯了一下眼睛,语气丝毫不客气。
黑衣男人不料她会说著这样一番话来,眼珠子一转,笑道:“夏姑娘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滚。”
“…”
黑衣男人面色顿时僵住,心底却是一阵惊异。
他虽是穆錚在京中的心腹,但对於这位將军遗孤,多少是有几分了解的。
听闻她一向性情弱懦,寡言少语,且还是个病秧子,最是容易拿捏。
不然,也不至於让穆家主母暗中调走了身份…
可眼前这女子,外表看似柔弱,但无论是眼神,还是说话语气,都不像是好惹的。
他也冷下语气:“穆侍郎好歹也是姑娘的舅父,且姑娘在穆家还住了这些年,难道连这份情面都不给?”
话音刚落,只见夏熙墨驀地坐起身来,眼神竟似冰刀一般凌厉。
男人不由自主后退了几步。
反应过来时,心下更惊。
他怎会被一个年轻姑娘的眼神给唬住?
於是他故意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姑娘可想过,你今日在天香阁得罪了御史家的庄小姐,庄家不会善罢甘休,禹王更不会放过你。”
“到时候他们追究下来,京中只怕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夏熙墨不语,却站起身来。
男人又后退了一步。
明明是晴空万里,他却犹如被乌云罩了顶,浑身上下被寒意浸染。
而更诡异的是,他的腿脚不受自主控制,竟自行走向一旁的深河。
来不及发出惊叫声,便听得扑通一声。
男人已落入河中。
这一番动静,立即引来岸边人围观。
“有人跳河了!”
夏熙墨轻轻动了一下手指,惊觉自己又耗用了太多魂力,脚下也微微踉蹌了一下。
她回头瞥了一眼河中的男人,眼角的余光里,却发现桥头之上惊现一缕幽魂。
那缕魂身著官服,整个身体被烈火围绕,目光盯著一处,神情呆滯,口中却念念有词。
看样子,也只是一缕无意识的散魂。
夏熙墨连忙移步往桥头而去。
而在她的身后,四个乔装打扮的男人互相使了一个眼色后,便立即尾隨著她上了桥。
人来人往的桥头上,无主的散魂立在桥头正中,隨著烈焰燃烧,不断有黑色灰烬从它身上掉落下来。
夏熙墨悄然靠近著,就在她认真聆听“鬼语”时,一辆马车忽然在她身旁停了下来。
“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