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头望去时,发现自己还是身处在那间破庙內,四周已恢復正常。
但在她的身后,任风玦如同被什么定住,一动不动立在原地,显然也身处在幻境之中。
“任风玦!”
夏熙墨试图唤他,对方並没有任何反应。
想到自己刚刚身处幻境时,也没有听到过任风玦的声音,那大概幻境之中的人,是不受外界影响的。
所以,只有一个办法…
她正要引魂出窍,无忧立即阻止道:“你別乱来啊,一会儿要是回不去了怎么办?”
夏熙墨还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那就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说著,一缕阴魂从她的躯体脱离而去,隨之化作一抹影子,钻进了任风玦的双眼。
无忧嚇得大喊:“你会后悔的!”
——
“夏姑娘!”
任风玦刚要踏出殿门,脚下忽然一空,整个人便跌入了一片虚无。
他震惊之余,挥动双臂,徒然间,却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
睁开眼,只见天边是一弯冷月。
而身下却是一滩血跡。
“小侯爷…”
有虚弱的声音在唤他,他转头望去,却怵然一惊。
血泊正躺著一个人。
金翎军副將黎骏。
他痛苦地从喉间挤出两个字:“快走!”
任风玦却上前想將他从地上扶起来,“不行,我带你一起走。”
“不。”黎骏摇头,“我…活不了了。”
“你快乘小白龙回军营,告诉杨將军,此处有流寇。”
“为保此地百姓安危,请將军出手,將流寇拿下。”
“快!”
用尽最后的力气,黎骏说完最后一个字,便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任风玦被悲痛笼罩。
明明他昨日还在跟自己说,等回到京城,就可以喝到母亲亲手酿的酒了。
眼下,已经走到了回京的路上,归期有期,怎会如此?
四周开始有火光攒动,有人喊道:“这里还有一个,別让他跑了!”
任风玦不敢怠慢,从地上拾起黎骏的长枪,直接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骏马疾奔。
“在那边,快放箭!”
利刃破空,发出嗖嗖声响。
任风玦只得一边以长枪挡箭,一边朝金翎军驻地飞奔而去。
可对方终究人多势眾,又一直穷追不捨。
一支箭矢中正他的左肩,整个身体不稳,险些就要摔下马,幸而另一手抓住了韁绳,足下借力伏紧马背,这才不至於摔下。
可紧接著,又有两箭射来,一支正中小腿,一支正中右臂。
挣扎片刻,他还是摔下了马,整个人滚入了密林之中。
巨大的痛楚袭来,身体已然如同散架,可头脑却异样的清醒。
他想要起身,却动弹不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死!
不能让黎骏和那十几名兄弟白白牺牲!
他一定要杀掉那些流寇,为他们报仇!
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漂浮在半空中,几乎遮住了半片月光。
“此地离金翎军营地尚有百里之遥,你没有多少时间了。”
“不如,让我来帮你,如何?”
任风玦头脑昏沉,问了一句:“你是谁?”
“不必问我是谁,我只想,借你魂魄一用…”
黑影说著,伸出一只手,慢慢向他笼罩而来。
这时,身后却传来一道声音。
“把你脏手给我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