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漫长的一日,对於一个凡人之躯而言,確实有够沉重。
心下微微一动,便改口道:“明日也行。”
任风玦难得听她鬆口,心下莫名一阵舒畅,又直接坐上马车:“那劳烦夏姑娘载我一同回府。”
坐在车前的夏熙墨並没有立即驾车,侧著半张脸向他说道:“还有一事,想请你帮我。”
任风玦一阵意外:“何事?”
“借我一锭金子。”
——
任风玦从睡梦之中惊坐起来,见窗外晨光熹微,一时有些恍惚。
他又梦到了七岁那年,南川院起火,小叔失踪。
母亲抱著他哭泣,父亲眼底也一片沉痛。
后背不由得起了一阵冷汗。
阿秋听见动静,便来询问:“公子可醒了?”
“嗯,进来吧。”
阿秋端来洗漱之物,又说道:“昨夜在府上留宿的那位道长已经醒了,这会儿正在厅里用早膳。”
任风玦抚了抚略显沉重的额头,这才想起宅中还多了一个人,便道:“那將我的早膳也布在厅里。”
待他洗漱完毕去往前厅时,远远便听见顏正初的声音传来。
走近些,竟发现此人正与任丛及阿春打成了一片。
任丛问:“那王员外的公子最终与那崔氏如何了?”
顏正初呷了一口茶,煞有其事地说道:“走之前,听崔氏闹著要和离呢,王瑞本就是杀人未遂,若非那老员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小侯爷只怕不会放过他…”
“咳。”
任风玦故意低咳了一声走近。
任丛与阿春闻声,嚇得立即两边散开,可不敢再问。
“道长昨夜睡得可好?”
任风玦问著,便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只见顏道长也换了一身簇新的衣裳,不仅头髮梳得齐整,面上鬍鬚也剃了去,这才看起来与他原本的年岁相符了一些。
听见小侯爷问话,他连忙起身来,装作一副客气的样子。
“昨夜还真是不好意思,明明只是想打个盹,结果睡著了。”
“实在是叨扰了!”
话虽这么说,但神色之间,显然对此非常满意。
任风玦接过阿秋递来的清粥小菜,一边吃著,一边慢慢说道:“道长也说了,我与云鹤山渊源颇深,既如此,招待道长,也是应该的。”
顏正初以为他要套自己的话,忙低头喝茶,並附和了一句:“一码归一码嘛,我一会儿赠几道灵符,感谢小侯爷收留。”
正说话间,门外却传来脚步声。
只见婢女天青走了进来,她笑著向任风玦说道:“公子,夏姑娘让奴婢来问问,是否可以出发了。”
此言一出,室內几人的神色都有些古怪。
任风玦当然没忘记与夏熙墨的“约定”,只是不料,对方会主动来催自己。
这种感觉很是微妙。
仿佛两人的关係,在无形之中悄悄拉近了一步。
他当即放下筷子:“就来…”
阿秋忍不住小声嘀咕:“公子,您还没吃两口呢。”
任风玦以茶漱口,轻拭嘴角,却向顏正初道:“道长若是不嫌寒舍简陋,便在此小住几日,我还有事,便先行一步。”
他走到门口处,却突然折了回来,又向任丛说道:“丛叔,一会儿你去库房拿一锭金子给这位道长。”
任丛与顏正初皆是一愣。
任风玦继续道:“夏姑娘答应给你的那锭金子,我先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