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白衣少年背对她而坐,正在垂首抚著一架古琴。
琴声泠泠,和著微风,与流动的山间泉水,一併送进她的耳朵里,清扬悦耳。
一曲终了,少年回头,面容却是模糊的。
“墨骨,你道就此一別,可还有相见之日?”
她没回话,而是慢慢背过身去。
天在一瞬间暗了下来。
耳畔忽然传来急促而紊乱的呼救声。
“救我,姑娘,救我!”
“有人要杀我!”
“我把那十锭金子给你,求你,救我!救我娘子…”
猛然回头,一张七窍流血的面孔映入眼帘。
夏熙墨睁开眼,窗外已经亮了。
那只摆放在床边的香炉,不知何故倒在地上,还撒了一地的香灰。
她问无忧:“昨夜可有鬼魂来过?”
无忧摇头:“没啊,不过你昨晚应该是做梦了吧?”
夏熙墨没有否认。
那应该不是一般的梦。
或许,她还得去一趟昨日的荒宅。
出东院时,任风玦也正要出门去,由於他常用的那辆双轮马车,因太过破损而被任丛拿去处置了。
眼下,宅內能用的只有一辆四轮马车。
见她似乎也要出门,任风玦便主动问她:“夏姑娘去哪儿?”
夏熙墨答:“东市。”
任风玦转头吩咐阿夏:“先去东市。”
虽马车足够宽敞,但夏熙墨上车厢后,还是习惯性坐主位。
任风玦也丝毫不予计较,直接侧身坐在一旁。
此时,两人共处,他才有机会说出昨日那句未说出口的话。
“昨日…说的金子之事,夏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夏熙墨回:“我没有放在心上。”
任风玦怕自己说得太过委婉,她或许听不明白,便直言道:“我的意思是,你不必还我。”
“嗯。”
她应了一声,面上神情淡淡。
好似这也在情理之中。
任风玦又斟酌道:“而且,你我就算退婚,若你还要留在京中的话…”
“大概不会。”
夏熙墨答道:“我不会待太久,迟早离开。”
她说的离开,是离开尘世。
但任风玦听在耳里,心下竟有些別样的感触。
他微微一顿,“无妨,即便离去,也无需忧心银钱上的事情。”
夏熙墨也看了他一眼。
对视间,马车內的氛围也莫名变得古怪。
好在这时,东街街口到了,阿夏將车停下。
她直接走下去,任风玦又问:“夏姑娘身上可有带银钱?”
“嗯。”
出门时,天青会在她的荷包里塞几块碎银。
若无马车接送情况下,她可以自己僱车。
“那便好。”
望著她的身影走远,任风玦这才转头吩咐阿夏:“先不去刑部,去中书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