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主人跟前,谁敢说一句不利的话?
听不见人答话,赵礼又掀起车帘一角,露出半张晦暗不明的脸。
他一眼就看到了刚从赋楼跑出来的杜月明。
“杜小公爷也在啊?”
杜月明正魂惊未定,听见太子的声音,又嚇了一跳:“殿下?您怎么来了?”
赵礼一笑:“閒来无事,也想喝酒,不料竟撞见这场面,孤还以为,楼內进了刺客。”
“不是刺客,是…”
杜月明险些就要將“鬼”字脱口而出,好在及时反应过来,改口道:“方才楼內灯火不知何故都灭了…”
他再回头望去,又吃了一惊,“怎么现在又好了?”
不仅灯好了。
连带楼內的小廝,婢女,护卫等人,皆规规矩矩立在楼前。
明明刚刚还是一片狼狈。
转瞬间竟又恢復了以往那般灯火璀璨,富丽堂皇的模样。
一名美貌婢女笑著上前盈盈一拜:“方才楼內吹进一阵怪风,把灯都吹灭了,让客人们受惊了。”
听她这么说,杜月明才敢朝里面多看了几眼。
乐声与舞姬依旧,果真一切如常。
他拍了拍胸脯,“原来是风吹的,看来虚惊一场了。”
说著,杜月明又朝车內的太子行了一礼:“太子殿下,请了。”
赵礼又是微微一笑,当著眾人的面下了马车,隨即阔步朝楼內走去。
——
通天阁內。
顏正初报完云鹤山的名號,便被化作轻烟的白轻霜给缠住了。
说来也怪,那烟雾看似毫无攻击力,可一旦缠上后,便像是一道密不透风的网,罩得人透不过气来。
顏正初只觉得身体被一道道“温柔丝”缠绕著,越是挣扎,便缠得越紧。
他当即默念一声术语,引动腰间玉剑,顿时只见一道光束穿透烟雾。
见此,白轻霜也得暂避锋芒。
“你这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顏正初虽暂时挣开束缚,却不敢轻敌,又问:“我云鹤山的『养魂珠』是不是你偷的?”
白轻霜立在烟雾之中,软得像是没有骨头,她懒懒挑衅著:“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好啊,不把本道长放在眼里,看我先收了你!”
顏正初说著,便將玉剑执在手中,继续掐诀念咒,与之缠斗。
立在一旁的夏熙墨並未关注战况,她以魂力挣开了身上束缚,便开始观察整个通天阁。
这阁楼在烟雾縈绕之下,一眼根本望不到头。
但她却隱隱听见了水流之声。
渡魂灯內的无忧忽然出声:“我好像闻到了枉死之魂的气息…”
夏熙墨问:“哪个方位?”
“东南方位。”
辨认方位,她慢慢靠近,水声也逐渐明晰,隨之,入眼竟是一池汤泉。
而在那热气氤氳之间,隱隱有一道瘦弱身影立在水中。
夏熙墨又靠近了几步,站在池边。
那身影在烟雾之中,愈发让人分不清虚实。
驀地,一只只鬼手爭先恐后从池水中伸了出来,拉著岸边人的腿脚,便往水里拖拽。
夏熙墨猝不及防落了水,不及挣扎,那密密麻麻的鬼手,又瞬间將她淹没。
一道身影立在岸边,冷眼望著池中女子,嘴边浮起一抹冷嘲。
“不自量力。”
然而,下一秒,一道如烈焰般火红的身影,竟从池水中慢慢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