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一愣:“等等!您抱著花,蹲厂门口等人?等谁?”
李主任挠挠后脖颈,嘿嘿两声,终究扛不住急,老实交代:
“我看上他们厂一个女工……想处对象。”
民警盯著他花白鬢角、皱巴巴的確良衬衫、还有那双蹭了泥巴的黑皮鞋,
足足沉默十秒,
然后默默掏出搪瓷缸喝了口浓茶,
眼神里写满五个大字:
——活该,太活该。
六十多岁的人,揣著三千块,捧著一捆花,在姑娘下班路口晃悠,
这不是找偷,是请贼吃饭!
但人赃俱失,案子还得办。
民警带俩同事赶到现场,绕著槐树转三圈,扒井盖查砖缝翻废纸篓……
啥也没捞著。
李主任垮著肩膀问:“同志,这钱……还能找回来不?”
民警摇摇头:“现场太乾净,没线索。估计……悬了。”
他当场蔫了,像被开水烫过的韭菜,
蔫头耷脑,一路踩著油门回家,
方向盘都捏出汗印。
他在厂里干副厂长三十年,
退休后攒下整座四合院——
青砖灰瓦,影壁雕花,院里两棵石榴树,
光进门石阶就磨得溜光水滑。
一进屋扒拉两碗炸酱麵,
他抹抹嘴,转身就往院角那扇不起眼的小木门走——
推开门,顺著水泥台阶往下走,
空气里立刻浮起一股陈年墨香混著檀木味儿。
地下收藏室,三十来平米,
全是宝贝:
青花瓷瓶挨著唐三彩马,
宋徽宗摹本压著康熙御笔扇面,
大小物件码得密不透风,少说二百件往上。
他最爱那个高三十多公分的霽蓝釉梅瓶,
瓶身冰裂纹细如蛛网,蓝得像雨前的天,
光用手背蹭一下,指尖都能泛凉意——
这可是他压箱底的命根子,每次下楼必先蹲它跟前,眯眼端详十分钟。
同一时刻,
王怀海推开自家木板门,
筷子刚放下,脑壳里“叮”一声——
李主任那张堆笑的老脸,又浮出来了。
“呵……盯上凤霞了?”
“行,您老不嫌累,我还不嫌烦呢。”
他抄起搪瓷缸灌了半缸凉白开,
肚子里那团火“腾”地窜上来:
“电视剧里你住四合院、藏古董、搂著金子过日子……
这回,我倒要看看——
您这些『宝贝』,经不经得起我钓一钓?”
王怀海脑子里转著念头。
电视里演的李主任,腰包鼓得能当鼓敲,门路多得像蜘蛛网,啥事儿都难不倒他。王怀海琢磨:这种人家里,八成藏著点“不能见光的好东西”。
那……乾脆试试手气?
念头刚落,他就动手了。
“上鉤!”
“目標——李主任!”
“甩!”
“嗖”一下——
鱼线破空飞出!
几秒后,
“啪嗒”一声,
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被拽回手边。
王怀海低头一瞅,嘴角立马翘了起来。
这盒子是紫檀的,沉甸甸、油亮亮,光摸一把就知道不便宜。
至於里面……
他抄起锤子,“哐哐”两下砸开锁扣,掀盖一看——
眼睛直接发直!
整整齐齐三十根金条!
一根挨一根码得跟豆腐块似的,
黄灿灿,亮得晃眼,
差点把人瞳孔烤糊!
“嚯!”
“真没看出来,李主任是隱形土豪啊!”
“家里居然偷偷压著一箱子『大黄鱼』!”
“服了服了!”
王怀海自己都愣住——这老傢伙看著挺普通,结果私藏这么硬的货?
他隨手拎起一根掂了掂,
没错,就是老式“大黄鱼”:每根三两一钱二分半,312.5克,
三十根加一块儿,9375克,换算下来——
整整十八斤七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