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钟国默默地將门关住门，隔绝了走廊里若有似无的动静。

林有天没有去理会这突然变的紧张起来的气氛，嘴角弯起个浅淡的弧度，伸手拉开桌旁的椅子，坐了下去。

“对，是我。”

“teddy哥很意外吗？”

teddy喉结滚动了两下，显然很不平静：“为什么要离开？”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藏著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挣扎，仿佛还盼著从林有天嘴里听到否定的答案。

林有天闻言，忽然想笑，笑意漫到眼底，却又被一层更深的平静压了下去，只剩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为什么？”

他微微倾身，尾音轻轻扬起，带著点反问的意味。

“你是真的不知道吗？teddy————哥。”

那声“哥”喊得轻，可却刺破了teddy强装的镇定，他猛地攥紧了沙发扶手。

怎么会不知道？

韩更官司胜诉的那年，会议室里高层拍板冷藏林有天的声音还像在耳边。

这两年看著这孩子从舞台中央退到练习生教室，除了一些不得不全体成员参与的行程外，每天不是在写歌，就是在教导练习生。

还有那突然变了的社长，莫名会消失的女练习生，还有....

“我是真的想劝你好好考虑。”

teddy的声音哑了些，带著孤注一掷的恳切。

“公司不会一直这样的，解约的风险太大了。你退出了，bigbang怎么办？你看看东方神起，封杀到现在都还在，退出的那三个人现在连上舞台都是奢望。”

“你也不想自己这么多年付出的努力全都白费吧？就算这些你都不管不顾，你也要为队友考虑考虑吧？”

他在用儘自己的全力去劝解眼前的这个男孩，他知道林有天的才华，所以不想眼睁睁看他把自己毁掉。

“我想你是理解错了！”

“我从来没说过要退出bigbang。

“7

林有天听著他那陈词滥调，甚至还有些无法自圆其说的说法，忽然笑了。

站起身时带起一阵风。

他看著teddy错愕的脸，一字一句道：“从来没有。”

“那是？”

teddy愣住了，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权志龙脑袋探在最前，早上起来没洗头的他带了个帽子，东永裴和姜大成手里还攥著没喝完的美式，崔胜贤则微微蹙眉，目光扫过室內。

四张嘴同时开合，声音叠在一起却异常清晰：“是bigbang退出yg！”

teddy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惊雷炸开。

他看著林有天走到四人身边，五个人站在一起，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像堵墙，把他和身后的一切都隔在了另一边。

怎么敢？

他们怎么敢？

那是bigbang啊，是yg捧在手心里的招牌，是多少人眼里不能动的根基————

林有天拍了拍权志龙的背，又朝东永裴挑了挑眉，五人相视一笑，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

teddy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在发颤。

可他话音未落，就见一旁的金南国也慢悠悠地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跟著往门口走。

“要走的，还有我。”

金南国的声音不高，却像颗石子投进水里，激起层层涟漪。

“还有我！”

视觉创意部的负责人金志宇第一个站起来，刚刚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此时突然觉得有种莫名激动。

率先跟上了金南国的脚步。

“算我一个！”

演出部的姜智勛紧隨其后，脸上带著点豁出去的决绝。

“我也不留下！”

“还有我！”

此起彼伏的声音像潮水，瞬间淹没了teddy的质问。

他僵在原地，看著那些平日里熟悉的面孔一个个从身边走过，有人经过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人则避开了他的目光。

办公室的门被一次次推开又合上，最后只剩下他和窗外不知何时阴沉下来的天。

teddy缓缓坐回沙发，指尖无意识地抠著牛仔裤的破洞。

原来不是一个人的离开，不是一群人的革命，是好多人攒著一股气，等了好久好久，终於等到有人先迈出这一步。

而这一步，终究是林有天带著bigbang，踏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