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愣著了。”刘掌院又道,“今日陆成洲已经去过了,明日轮到你,后日是徐子安,可他病了,就先往后排。你赶紧收拾收拾,明日凌晨得去御书房候著,別迟到了。”
话说到这份上,显然没有商量的余地。
裴云錚只好躬身应下:“是,臣遵旨。”
刘掌院刚消失在值房门口,裴云錚便悄悄抬眼扫了圈四周,同事们大多埋头工作著。
徐子安的位置空著,陆成洲的案头乾净整洁,显然今日一早就去了別处,整个值房里少了徐子安这个话嘮,倒显得有些冷清。
她今天工作,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
脑子里反覆绕著“给昭丰帝当侍讲”的事。
那位帝王登基时的铁血手段还在眼前,前几任侍讲被嫌弃,她一个七品小官,万一讲得不合心意,会不会惹来麻烦?
越想越心乱,连砚台里的墨都磨得浓了些,最终也只在纸上写了寥寥几笔,便没了下文。
好不容易挨到下值,裴云錚几乎是快步走出翰林院,连晚风里的凉意都没心思顾及。刚到裴府门口,就听见院里传来清脆的笑声,紧接著一道小小的身影就冲了出来:“爹!”
岩哥儿穿著件鹅黄色的小袄,跑得小靴子在青石板上噠噠响,一头扎进她怀里。
裴云錚连忙弯腰接住,顺势將他抱起来,手臂托著他的小屁股,轻轻往上一拋。
“飞高高咯!”
“哇!”岩哥儿兴奋地拍手,小脸蛋涨得通红,一双大眼睛像浸了星光,亮闪闪地盯著她,笑声裹著晚风飘得老远,“还要!爹再飞一次!”
“真羡慕呢。”一道温软的声音从廊下传来,裴云錚低头看去,只见裴云菁坐在廊边的石阶上,手里抱著个针线筐,眼神落在岩哥儿身上,带著几分怀念的笑意。
裴云錚放下岩哥儿,揉了揉他的头髮,又看向裴云菁,笑著打趣:“你这么大个姑娘,哥哥可抱不动了,再说了你小时候,哥哥也没少抱你飞高高啊。”
裴云菁脸颊微红,软著声音嘟囔:“那不一样嘛……真希望我还是小时候,哥哥能够天天抱著我。”
“人总要长大的。”裴云錚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语气里带著几分温和,“走,进屋吃饭。”
一家子回到屋內,桌上早已摆好了饭菜。
沈兰心帮她盛了碗汤,轻声道:“这是新得的滋补汤药方子,你尝尝怎么样?”
晚膳吃得热热闹闹。
裴云菁则帮著沈兰心布菜,偶尔跟岩哥儿说两句玩笑话。
饭后,裴云錚又陪著岩哥儿玩了会儿积木,看著他把木块堆成歪歪扭扭的“房子”,笑得直拍手,心里的紧张也渐渐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