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掌院见事情定了,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忙从袖中摸出个绣著暗纹的钱袋子,悄悄塞到福公公手里,笑得眉眼都弯了:“全靠福公公提点,这点心意您收下,往后还得劳烦您多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
福公公捏著钱袋子掂了掂,入手沉甸甸的,嘴角不自觉勾了勾,却还是假意推让了两下,最终才揣进內袋,声音也热络了些:“好说,好说。”
另一边,翰林院的值房里,炭盆的火不算旺,窗欞上凝著层薄霜,映得屋內光线偏暗。
徐子安裹著件厚棉袍,缩在椅子上,鼻尖红红的,忽然“哈秋”一声打了个喷嚏,连忙伸手揉了揉鼻子,又抓过桌边的纸,捂著鼻子擤了擤,双眼无神得像蒙了层雾。
那日跟裴云錚喝了酒,回来就染了风寒,病了两天才勉强能起身,可喉咙还是发哑,鼻子也堵得难受。
他本想再告假,可想到再歇著就要被刘掌院念叨,只好强撑著来上值,此刻手里捏著奏摺,眼神却飘到了窗外的雪地上,连字都看不清楚。
忽然,一双素白的手端著个白瓷盅,轻轻放在他面前,盅沿冒著热气,混著姜的辛辣与红糖的甜香,瞬间漫进鼻尖。
徐子安猛地回神,盯著那瓷盅,声音还带著鼻音:“这、这是什么?”
“我家娘子亲手熬的薑汤,知道你风寒没好,特意让我给你带来的。”裴云錚站在他桌旁。
“哇!谢谢嫂子!”徐子安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抓过瓷盅,手指触到温热的盅壁,脸上的感动都快溢出来了,“还是嫂子心疼我!这么好的嫂子,怎么就嫁给你了呢?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裴云錚脸一虎,伸手就去抢那瓷盅:“你小子说什么?”
徐子安连忙把瓷盅往怀里抱,身子往后缩:“唉!那是嫂子给我的,你抢什么?”
“说貌若潘安、才高八斗的我是牛粪?你什么眼光?”裴云錚作势要夺,嘴里骂骂咧咧,“这薑汤你不配喝!丟给猪吃,猪都还能哼两声感恩,给你?不识好歹”
“我不!到我手里就是我的!”徐子安紧紧抱著瓷盅,梗著脖子反驳,“你再抢,我就去跟嫂子告状,说你欺负我!”
“你去啊!”裴云錚挑眉,“若不是我跟兰心说你病得可怜,她能特意熬薑汤?你这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不喝我喝。”
徐子安才不管他,连忙掀开盅盖,吹了吹热气,小心翼翼喝了一口,姜的辣意混著糖的甜,顺著喉咙滑下去,暖得他浑身都鬆快了,连鼻子都好像通了些,还是嫂子好呀。
他感嘆了一声。
徐子安忽然促狭地把盅子往裴云錚面前推了推,眼底满是得意的笑:“来,还给你。”
裴云錚斜睨他一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连手都没抬:“你喝过的我不要,里面都是你的口水,谁稀罕。”
“嘿嘿,那可就不怪我了!”徐子安立刻把薑汤拉回自己面前,还故意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脸享受,“是你自己不要,待会儿可別眼馋。”那囂张的模样,像只偷到鱼的猫,连眉梢都翘了起来。
裴云錚看著他这欠揍的样子,拳头都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