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沾湿了鞋面,寒气裹著衣袖,可练到后来,额头渐渐冒出薄汗,浑身都暖了起来,连精神都清爽了不少。
第二日一早,裴云錚准时出现在翰林院时,刘掌院见了她,先是一愣,隨即快步迎上来:“裴编修,你这病竟好得这么快?”
裴云錚笑著拱手:“托刘掌院的福,已无大碍,多谢掌院这些日子的关照。”
“怎么不多歇几日?”刘掌院语气格外热络。
如今裴云錚日日为皇上侍讲,在新皇跟前颇有分量,他可不敢怠慢。
万一裴云錚日后成了皇上身边的红人,若是记起往日里自己偶尔的训斥,在皇上面前隨口提一句,他这掌院的位子都得坐不稳。
他暗自回想,往日里虽因裴云錚和徐子安偷懒说过几句重话,却也从未做过出格之事,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裴云錚自然瞧出了他的心思,却也不点破,只笑著道:“手头还有些差事没办完,总歇著也不安心。”说罢便拱手告退,转身往自己的案头走去。
裴云錚刚在案头坐下,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转头一看,果然是徐子安。
见裴云錚抬头,眼睛当即亮了亮,快步走过来,语气满是惊奇:“恆之?你怎么来这么早?病真的好了?”
“早好了,”裴云錚笑著指了指案头的热茶,“你送的老山参燉了汤,喝著很补。”
徐子安却突然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愧疚:“说到底还是我连累了你。你向来不爱凑那些热闹场合,若不是我拉著你去大长公主府的宴,也不会落水生病。”
“哪就这么严重,”裴云錚摆了摆手,话锋一转,眼底添了几分促狭,“对了,兰心帮你打听了,跟你定亲的那位苏小姐,性子温软,模样也周正,听说还会绣荷包、做点心,跟你这爱热闹的性子,倒是绝配。”
“咳……”徐子安猛地呛了一下,耳尖瞬间泛了红,连指尖都有些发烫,他低下头,轻轻挠了挠袖角,声音细了些,“我、我知道了。”
裴云錚瞧著他这副模样,不由得觉得稀奇,凑过去打趣:“怎么?这就脸红了?难道你见过人家姑娘了?”
被戳中心事,徐子安的脸更红了,像染了胭脂似的,他轻咳一声才道:“那天宴会上,娘让我去拿个锦盒,在迴廊上跟她撞了正著。”
这哪能是拿个锦盒?当然是老一辈故意给他製造跟女郎见面的机会。
双方对此是心知肚明的。
“哟,这是一见钟情了?”裴云錚挑眉,见徐子安没反驳,当即笑出了声。
徐子安反倒抬起头,眼神里带著点急切,伸手用手肘捅了捅她:“你別笑!我跟你说正经的,你跟兰心嫂子相处得好,肯定知道怎么討女子欢心,快教教我!”
裴云錚眼底闪过丝狡黠,慢悠悠地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身前,还故意搓了搓手指,语气带著点“敲竹槓”的意味:“教你也行,不过……我这『经验』可不能白给,得有諮询费吧?”
徐子安愣了一下,隨即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却还是鬆了口:“行!你要什么?”
见他应得乾脆,裴云錚心里暗笑。
这“狗大户”就是爽快,当即点头:“这才像话。下了值咱们一起走,路上跟你细说。”
徐子安这才鬆了口气,又忍不住追问:“你可別骗我,要是不管用,我可不给你东西!”
“放心,保准让苏小姐对你另眼相看。”裴云錚拍了拍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