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抬眼时已换上副坦然的模样,语气儘量自然:“皇上说笑了。方才是妻妹发间沾了片落叶,臣正帮她摘下,皇上並未误会什么。”
这话一出,旁边的福公公忍不住悄悄扯了扯嘴角。
摘树叶?方才两人都快抱在一起了,哪是摘叶子的画面,这藉口找得也太牵强了。
不过方才他们就一直站在这儿,可是把沈竹心缠著裴云錚的画面都看在了眼里,裴云錚却没半句詆毁,反而把过错往“误会”上揽,倒显出几分不卑不亢的担当来。
福公公暗自点头,对这裴编修多了几分好感。
萧景珩嘴角微微勾起,眼神里却没什么笑意,语气带著点似真似假的调侃:“是么?朕方才远远瞧著,还以为你们二人,在朕这御花园里私相授受呢。”
“绝无此事!”裴云錚立刻开口,语气斩钉截铁,“臣与內子成婚以来,便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从未有过旁的心思,更不会做那违逆伦常、效仿娥皇女英之事还望皇上明鑑。”
“哦~”
萧景珩拖长了语调,尾音里带著几分玩味儿,隨后他的视线落在沈竹心的身上。
沈竹心跪在地上,头垂得低低的,不想被注意到,可事与愿违,皇上还是看到她了。
被皇上的目光注视著,大冬天的,她的后背不断的有冷汗落下,把內里的衣服都给打湿了。
“起来吧。”他说著。
二人便起身了,起身后裴云錚语气故作自然:“你方才不是说要去如厕?怎么还愣著?快去吧,別让宫里的人等急了。”
沈竹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应声声音细若蚊蚋:“是的姐夫,皇上,臣女告退!”
说罢行了个礼,低著头快步往迴廊外走,都没敢回头。
只是走出去几步,她心里却悄悄泛起甜来。
姐夫方才明明是在护著她!
知道她怕皇上,还特意给她找台阶下,看来姐夫心里终究是有她的,只是碍於姐姐,才不肯表露罢了。
幸好裴云錚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她只是想支开头脑不清醒的沈竹心罢了,谁知道这个举动反而让她误会了。
如果知道的话,才懒得支开她,就让她感受一下昭丰帝的恐怖好了。
廊下只剩裴云錚等人。
萧景珩缓步走到廊边的石栏旁,指尖轻轻摩挲著栏上的雕花,目光落在远处黑沉沉的御花园里。
殿內的乐声隱约飘来,却衬得这角落愈发安静。
“裴卿是要去寻裴夫人吧?”
许久,萧景珩才开口说话,打破了寂静。
裴云錚躬身回话:“回皇上,內子独自去偏殿换衣许久未归,臣放心不下想过去看看。”
她把一个丈夫对妻子的关心表现的淋漓尽致,让人看到都忍不住感嘆,好对情深意切的夫妻。
萧景珩目光扫过黑漆漆的后花园,似是隨口问:“你认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