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门外传来沈兰心的声音。
“进来吧。”
沈兰心推开门走进来,反手关上房门,看著她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床边坐下。
裴云錚放下书本,转头看向她,见她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便问道:“发生什么事了?瞧你一脸愁容,有什么烦心的事,不妨跟我说。”
沈兰心纠结地攥著裙摆,犹豫了半晌,终於还是试探著开口:“你……有没有觉得皇上怪怪的?”
“怪?没有啊。”裴云錚一脸茫然,认真想了想如实说道。
沈兰心咬了咬唇,又问:“那你觉得,皇上有没有特別喜欢某个人?”
裴云錚闻言忽然坐起身,双手叉腰,一脸深沉地说道:“我觉得,他挺喜欢我的。”
沈兰心心里“咯噔”一下,瞳孔微缩。
难道恆之都知道了?知道皇上对她的心思?
不等她细想,裴云錚便哈哈大笑著补充道:“毕竟我这么厉害,是皇上的『钱袋子』啊!琉璃工坊能富国,土地清丈能安邦,他不喜欢我这样干实事的大臣,还能喜欢谁?哈哈哈!”
沈兰心:“……”
她看著裴云錚笑得没心没肺的模样,心里的担忧瞬间化为无奈。
是她多虑了,这丫头根本就是个不开窍的,把帝王的特殊关照,全当成了君臣之间的赏识。
沈兰心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皇上也没有要戳破的意思,要是贸然戳破,皇上未免不会破罐子破摔。
就像是今天强行吻了恆之一样,那挑衅的眼神里藏著疯狂。
罢了,暂时不说也好,至少能让她多一份安稳。
只是皇上的心思如此偏执,这场风波又能瞒多久呢?
裴云錚没察觉到她的异样,还在兴致勃勃地说著:“等琉璃批量生產,国库充盈了,皇上肯定更器重我!到时候,咱们裴府的日子就更红火了!”
“恆之,那琉璃的事你得抓紧些,儘快忙活出来,好为国库充盈银子,务必盯紧工坊的进度。”
裴云錚点头应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象牙席的纹路,琢磨道:“明天我就去工坊看看进度。我再画几张图纸设计样式?设计出来说不定能更达官贵人们的喜欢,销路也能更好。”她认真思索著可行性,全然没察觉沈兰心的弦外之音。
“这样最好不过。”沈兰心鬆了口气,话锋一转:“不过,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嗯?你说。”裴云錚抬眼看向她,眼神带著关切。
“最近我胃口不太好,总觉得没什么滋味。”沈兰心垂眸,轻轻抚了抚小腹,语气柔弱,“午膳的时候,我想你能陪我一起回来用膳。”
裴云錚闻言,略一沉吟。
工坊离裴府有段距离,一来一回確实耽搁时间,但转念一想,沈兰心怀著身孕本就辛苦,这点奔波算得了什么?
她当即点头:“那行,明日我跟皇上说一声,午膳就回来陪你。”
沈兰心心中大石落地,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
她正是想借著这个由头,隔绝裴云錚与萧景珩相处的机会,让恆之能离皇上远一些,到底是帝王,总不会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做出抢夺臣子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