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竟与他父亲生前叮嘱他的话一模一样,字字句句砸在谢玄心上,让他心头猛地一震,当即捫心自问,这些日子沉溺於儿女情长,困在执念与悔恨里,竟將谢家的家训、身为將军的职责拋之脑后,实在愧对谢家列祖列宗,愧对“战神”之名,更愧对大雍的万里江山。
谢家男儿,本就不该耽於情情爱爱,当以家国为念,尽保家卫国之责,做大雍朝的脊樑柱。
他想起上辈子,自她离世后,自己便万念俱灰,整日浑浑噩噩,既看不到表哥萧景珩在朝堂的步步维艰,也看不到大雍朝內忧外患的艰难处境。
最后表哥身死,大雍风雨飘摇,他竟连站出来护佑山河的力气都没有,这一生活得何其荒唐,何其可笑。
“我……”谢玄喉咙滚动,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后只化作一声悽然的低语,“对呀,你说的对,我实在是太没有担当了。”
瞧著他这个模样,沈兰心道:“你其实也有可取之处,你比以前来说,成长了许多,也学会了放下,如果你能一直这样,我们还能是朋友。”她视线认真的望著他,眼底倒映著他的身影,都是担忧。
“可我不想跟你做朋友,你是我心爱的人,这辈子都不会变,你说的对,我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我应该站起来。”他不会再重蹈上辈子的覆辙,当然也要护她周全,他眼眸深沉的望著沈兰心。
见他重新振作起来,她鬆了口气,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她开口道:“谢玄,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你问。”他垂眸应著,声音依旧沙哑。
“你知道恆之在哪儿吗?”
这话一出,谢玄身形微顿,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沈兰心问道:“她是不是被皇上囚禁起来了?”
恆之遇险的消息她是知道的,寻摸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她,她几乎以为裴云錚要死了。
直到收到了她的家书这才鬆了口气,然而她说在外面查案,先不打算回来,她心底虽然有疑虑,却也不多问什么,毕竟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方才听到谢玄说的话,她心里咯噔了下,恆之居然在京城???
“囚禁倒谈不上。”谢玄斟酌著开口,终究还是说了实话,“只是她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都不记得了?”沈兰心瞳孔骤缩,眼里担忧,“她为什么会不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她在哪儿,对不对?快告诉我!”
谢玄抿著唇,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见他沉默,沈兰心心头的火气涌上来,红了眼眶愤怒道:“我就知道,明明恆之心里没有他,却还要强行將人留在身边,用各种手段困住她!”
她话锋陡然软下来,带著哀求,轻轻唤了声,“谢玄,武夷哥,我求求你了,能不能带我去见一见她?我真的很担心她。”
武夷哥。
这是许久许久,她都未曾再叫过的字。
从前她唤他时,眉眼弯弯,满是依赖,而今这般低声哀求,却是为了另一个人。
谢玄心头难免掠过一丝酸涩与吃味,可转念一想,自己如今又有什么资格计较这些?
是他亲手推开了她,如今她心有所念,他能做的,也唯有成全。
他终是鬆了口:“我知道她在哪儿,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