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映厅內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放映机还在嗡嗡作响。
灯光缓缓亮起,刺得人睁不开眼。
费克·托马斯僵硬地坐在座位上,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刚逃离了一场真实的追杀。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端坐的姿態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神受到巨大衝击后的恍惚。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李楷。
这个年轻人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眼神清澈,嘴角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与周围其他惊魂未定的联美公司员工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的……上帝……”托马斯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乾涩而沙哑,“这……这简直……”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汇,最终,他目光灼灼地盯住李楷,用近乎敬畏的语气说道:
“李楷先生,这根本不是一部电影……这是一场袭击。”
“现在,让我们立刻、马上,谈谈发行合同!!”
“好。”李楷看著对方迫不及待的样子,笑著点点头。
一行人移步至会客室,气氛已与来时截然不同。托马斯迅速切入正题,开始详细介绍联美的发行方案与分成比例。
李楷凝神细听,內心却不禁冷笑,发行公司果然好黑,太特么坑了,自己感觉是在帮他们打工。
北美票房分帐有很多方式,但是新人完全没有话语权。
不是你想要什么分帐,別人就给。
按照托马斯的解释,若总票房为100%,院线首先便要分走近50%。发行方再从中抽取高达30%的发行费。而剩下的20%,还需全额扣除联美预先垫付的p&agg费及其他各类杂项。层层盘剥之下,最终能落入製片方口袋的所谓“净利润”,若能占到总票房的10%至15%,便已堪称业界奇蹟。
“天下乌鸦一般黑”,好莱坞其他製片厂巨头更是好不到哪去,只会更加苛刻。
他不由想起后世闻名的“好莱坞会计”。
这怎么说呢,由於发行商凭藉对“净利润”的绝对定义权,他们可以通过各种手段,如摊高营销成本、管理费用等等,使得帐面上永远无法產生“净利润”。因此,很多电影即使全球大卖,报表上依然亏损,独立製片人一分钱分成也拿不到。最著名的例子就是《星球大战》多年报表显示亏损。
相较之下,联美公司確已算得上是独立製片人圈子里的“良心”选择,若非如此,它也无法在业內建立起合作共贏的口碑。
然而,这种將自己的命运完全交由他人掌控的被动局面,更坚定了李楷必须拥有自己发行渠道的决心。
这也正是他为何如此执著於要在环球影业被低价收购前,筹集足够资金进行“抄底”的原因。一旦错过这个时间窗口,日后想要掌控一家好莱坞巨头,將难如登天。
在谈判桌上,李楷据理力爭,更是適时地將《教父》的投资与发行权作为重要的谈判筹码。最终,傍晚时分,在洛杉磯的绚烂晚霞中,李楷带著一份条件优厚了许多的发行协议,步履从容地离开了联美公司。这份协议,不仅关乎《德州电锯杀人狂》的命运,更是他宏伟蓝图的关键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