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刘东又补了一句:“徐慧真,我再送你一句话!”
徐慧真立马绷紧了脸,正色道:“那可得好好听听,你说!”
刘东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语气不重不轻:“前门那边,公私合营的事,风声已经吹起来了,对吧?”
“是啊!”徐慧真点头,“可大伙儿都缩著脑袋,谁也不愿意带头。”
刘东眼皮都没抬:“我要是你,明天就跑去签字,抢第一个!”
“啥?”徐慧真一愣。
陈雪茹也懵了,跟著问:“刘东哥,为啥要抢这齣头鸟?晚点不是更划算吗?还能多捞俩月的钱!”
“呵……”刘东笑了笑,慢悠悠道,“第一,多这两个月,能捞几个铜板?第二,凡是往后缩的,最后全成了垫底的炮灰!”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想想,你要第一个跳出来喊『我愿意』,上头立马就得拿你当典型。政策倾斜、资源优先,哪样不得给你堆上?”
“说得明白点,你就是他们树起来的一面旗,摆在大街上给所有人看的——你说,他们敢亏待你?能把你整惨了?那以后谁还敢响应號召?”
徐慧真眼睛突然亮了:“哎哟,对啊!”
她刚想通,转念又嘀咕:“可……这事能成吗?万一大家都顶著,没几个人动,是不是就黄了?”
刘东冷笑一声:“你傻啊?这是国家定下的路,谁拦得住?轧钢厂都改成公家的了,轮到你们几家小铺子,还能翻天?”
“哦哦哦……”徐慧真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连声说,“谢谢你啊弟弟,我这就回去盘帐本、清铺面,赶紧准备!”
话音没落,人已衝出门去。
“哎呀——”陈雪茹一拍大腿,猛地站起来,瞪著刘东,“你怎么不早跟我说?走!赶紧的,快走!”
刘东还在慢条斯理地吹茶:“干啥去?”
“我哥那儿的绸缎庄!”她急得直跺脚,“我要赶在他前头说清楚,让他抢第一个报名!好处全落在咱们家里!”
刘东摇头:“別折腾了,你哥不会听你的。”
“不可能!”陈雪茹斩钉截铁,“他脑子是不灵光,生意做得稀里哗啦,但还不至於蠢到拿政策当耳边风!走不走?”
“行行行。”刘东放下杯子,起身跟上。
陈雪茹蹬上自行车,刘东坐在后座,两人一阵风似的奔了陈家四合院。
刚进门,陈母正在灯下纳鞋底,抬头一看:“雪茹?这黑灯瞎火的,咋跑来了?”
“我哥呢?”陈雪茹气喘未定,“我有大事跟他说!”
屋里坐著陈中则和吕氏。
陈雪茹顾不上寒暄,噼里啪啦就把刘东的意思讲了一遍。
原以为她哥听了会立刻行动,结果换来的是一阵嗤笑:“哟,现在轮到你来教我做生意了?我不用你操心,店里的买卖好得很!”
“公私合营?我不碰!谁沾谁倒霉。这政策根本就是瞎折腾!”
徐慧真脸色刷地白了。
刘东说的一点没错。
陈中则还不罢休,反倒数落起妹妹来:“你自从嫁了那个妹夫,脑壳就不太灵了。成天瞎搅和,乾的都是些啥糊涂事?”
“好端端的劝我合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