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衣角上,用极细的金银丝线,绣著一朵荷花天字暗纹,那是荷娘的母亲教她的纹样。
这荷花常见,但天字暗纹,绝非寻常人家能有的东西,一个小小的侯府奶娘怎会有?
陆羽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朝叶听白和荷娘拱了拱手,转身退了出去。
只是,那朵若隱若现的荷花,却像一粒种子,落进了他的心底。
这个处处透著谜团的哑女,究竟是谁?
叶听白上前,仔仔细细探查了安哥儿的额头,腋下。
发现情况依然好转,心下安定了。
陆羽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外,门栓就被叶听白利落的落下了。
屋里的烛火晃了晃,將男人投在墙上的影子,拉扯得如同一只伺机而动的猛兽。
荷娘下意识后退,可身后就是摇篮,退无可退。
叶听白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刚才被陆羽扶过的手臂。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沾了污泥的珍宝。
荷娘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將那只手藏到了身后。
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叶听白压抑了一整晚的怒火。
“他碰你了?”
男人的声音很低,却带著一股子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荷娘猛地摇头,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呜”声,试图解释。
可他不想听。
下一刻,她只觉得手腕一紧,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拽了过去。
后背撞在他厚实的掌心,他用手心提前贴在了墙壁上,免得她被撞疼。
“唔……”
让她恐惧的,是男人那双近在咫尺,燃烧著滔天妒火的眼睛。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陆羽扶她手臂的那一下。
“就这么感激他?”
叶听白捏著她的下巴,指腹在她细嫩的皮肤上摩挲,细细密密反覆摩挲。
,“为了他,你敢拉我的袖子求情。他一来,你就对他言听计从。”
他的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不甘。
凭什么?
他为她寻医问药,为她把看不顺眼的下人打得半死,为她千里迢迢买一块破点心,她都无动於衷。
那个姓陆的不过是端了一碗粥,说了几句废话,她就对他另眼相看!
看著她泪眼婆娑的样子,叶听白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他猛地鬆开她的下巴,不等她喘口气,竟直接弯腰,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荷娘惊呼出声,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这个动作,让叶听白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著怀里满脸惊恐,却又本能依赖著他的小女人。
他抱著她,大步走向內室。
荷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又要对自己做什么。
直到,她被直直放在了冰凉的浴桶边沿。
驛站的浴桶虽然简单,但好在足够宽敞。
叶听白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所有的光。
然后,他伸出手,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玉质带扣发出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亮。
荷娘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尽失。
“別的男人碰过的东西,”他一边解著繁复的衣袍,一边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盯著她,“得洗乾净。”
他顿了顿,吐出最后几个字。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