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犹豫地拈起那枚紫色的解药,转身回到床边。
他俯下身,將累到失去意识的荷娘轻轻扶起,让她柔软的后背靠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
“荷儿,张嘴。”
荷娘在睡梦中蹙了蹙眉,嚶嚀了一声,却並未睁眼。
他耐著性子,用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唇瓣。
直到那柔软的唇微微开启一道缝隙,他迅速將那枚紫色药丸送了进去。
隨即,他端过桌上的水杯,自己先含了一口,然后低头,以唇渡了过去。
冰凉的清水顺著她的喉咙滑下,也带走了那枚能救她性命的解药。
做完这一切,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平,替她掖好被角。
他贪婪地看著她安稳的睡顏,仿佛要將她的模样,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良久,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尽珍爱的吻。
没有情慾,只有化不开的悲伤与不舍。
“荷儿,好好替我活著。”
说完,他毅然转身,不再看她。
他拿起锦盒中那枚血红色的毒丸,没有任何迟疑,仰头吞了下去。
魅人香的毒,发作得极快。
一股灼热的痛意从丹田处猛地炸开,瞬间席捲四肢百骸。
叶听白闷哼一声,却死死咬著牙,没有发出一丝痛苦的声音。
他生怕自己的痛,吵醒了床上的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任由冰冷的夜风灌入。
他看著沉睡的女人,感受著生命一点点被抽离,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惨澹而满足的笑。
“若是为夫死了……”
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日后这南唐江山,这一双儿女,还有那数千处金矿,便都是你的后盾了。”
“朕倒要看看,朕用命给你铺好的路,谁还敢欺负你?”
“谁还敢...覬覦你?”
他用自己这条命,为她铸造了一座最坚固,也最华丽的囚笼。
让她成为这世上最尊贵无双,最至高无上,无人敢动的女人!
这,便是他叶听白,最后的占有。
……
君子一诺,重於泰山。
叶听白答应了宇文鹤的条件。
用南唐宝藏图里记载的,那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还魂丹,去换荷娘的命。
宇文鹤要丹,他要人。
交易达成。
如今,他只剩一年。
他要用这仅剩的一年,去剩下的四个藏宝点,为宇文鹤寻来那虚无縹緲的丹药。
也为他心爱的女人,铺好一条后顾无忧的通天路。
荷娘醒来时,身侧的床榻早已冰凉。
她坐起身,只觉浑身说不出的轻快,连日来那种缠绕在骨子里的倦怠感,竟一扫而空。
她丝毫不知,叶听白在暗处为自己谋了多少。
她正疑惑,宫人便进来通传,说陛下在教场等她。
教场?
那地方,不是只有练武的將士才会去吗?
荷娘满心不解地换好衣衫,来到瀰漫著尘土与汗味的教场。
叶听白一身利落的劲装,正站在靶场中央,手中握著一张玄铁重弓。
他看见她,並未多言,只朝她招了招手。
“过来。”
他將一张稍小些的弓塞进她手里,快速站到她身后。
温热的大手覆上她握著弓弦的手,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稳住心神,看准目標,別犹豫。”
荷娘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姿势太过亲密,可他的声音里,却没有半分欲。
只有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