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的风波,很快便波及到了前朝。
暖阁的门刚关上,太监总管便一脸凝重地快步入內,声音压得极低。
“娘娘,几位言官和老臣长跪在殿外,说……说有要事死諫。”
荷娘安抚叶少白睡下,再走出来时,脸上已写满坚毅。
她没有坐轿輦,一步步走过长长的宫道,走向那风暴的中心。
金鑾殿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以御史大夫王承为首的一眾老臣,个个神情肃穆,仿佛背负著整个江山的安危。
见到荷娘进来,王承连礼都懒得行周全,便迫不及待地开了口,声音里满是痛心疾首。
“贵妃娘娘!老臣听闻您禁足了德妃等人,此举与理不合!后宫干政,已是牝鸡司晨,如今您更是要架空新君,这……这是要將我南唐置於何地!”
他身后立刻有人附和。
“先帝刚刚龙驭宾天,正该由太后娘娘垂帘,择选顾命大臣,辅佐新君早日登基,以安天下!贵妃娘娘一介女流,出身……更是难登大雅,如何能担此重任!”
“出身”二字,被他咬得极重。
话里话外,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荷娘立於高阶之上,冷眼看著底下这群所谓的国之栋樑。
“本宫的出身,有何问题?王大人,你是觉得先帝识人不明?”
王承被噎得老脸一红,梗著脖子道。
“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先帝已去,国不可一日无君,更不能落入一个……一个来路不明的妖妃手中!”
妖妃!
王承见她不语,以为她怕了,胆子更大了几分。
竟上前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荷娘的脸上。
“若不是你,先帝龙体康健,怎会骤然离世!你就是个祸国殃民的灾星,剋死了先帝,如今还要来祸害这江山!”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闪过。
“砰!”
一声闷响。
刚才还唾沫横飞的王承,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殿中。
“卑职来迟了。”
临淮不知何时,已挡在荷娘身前。
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收回脚的动作,带著一股利落的杀气。
整个大殿,瞬间死寂。
荷娘怔怔地看著那道宽阔而沉默的背影。
一瞬间,这张冷漠的脸,竟和另一张霸道炙热,总是带著坏笑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叶听白……
他总是这样,在她最危险的时候出现。
如今,他不在了。
却给她留下了另一个他。
她不再爭辩。
对於冤枉你的人,他们自己最清楚什么是真相!
一群认定了你是祸水的人,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她缓缓抬眼,目光越过临淮的肩膀,扫过底下那一张张惊愕,又带著几分幸灾乐祸的脸。
然后,她开了口,声音掷地有声地传遍了整个金鑾殿。
“去暖阁,將玄色锦盒取来。”
眾臣不明所以。
很快,太监总管捧著一个沉重的锦盒,一路小跑著呈了上来。
荷娘亲手打开。
里面,是一卷明黄色的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