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整个皇宫都上演了极为魔幻的一幕。
一群五大三粗,身披鎧甲的羽林卫壮汉,手里拿著的不再是长枪大刀,而是扫帚、抹布和水桶。
有的御林军还故意耍帅,捡垃圾的时候后空翻一下,再瀟洒落地,將垃圾丟进簸箕。
“嘿,你,说你呢!那窗欞缝里得用小刷子刷!”
“哎哟我的將军,您慢点,那是前朝的琉璃瓶,碎了您赔不起!”
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汉子们,此刻被一群老宫女指挥得团团转,笨手笨脚的样子引得不少人偷笑。
有几个刺头想偷懒,被肖亦行一个眼刀扫过去,立刻乖乖拿起抹布,卖力地擦起了柱子。
宫里压抑的气氛,竟被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冲淡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芙儿,做得好!”
荷娘回头,只见太后竟也挽起了袖子,带著几个宫女,亲自打扫起自己的宫殿来。
她看著荷娘,眼里满是讚许。
羽林卫百日里不是站岗,就是巡逻,也需要一个活动筋骨的机会。
“天儿越来越冷,光打扫还不够,得防著疫病。哀家已经让人去取醋了,待会儿全宫都熏一遍。”
这位古灵精怪的太后,总能想到她想不到的地方。
荷娘心头一暖,立刻道。
“儿臣这就去安排太医院,给宫里所有人都熬一碗薑汤驱寒。”
两人相视一笑,一种无言的默契在彼此间流淌。
不远处的廊下,刚刚给少白讲完课的陆羽,正与她遥遥相望,驻足在那。
他看著她在人群中从容指挥的,看著她脸上不再是为情所疲,而是为苍生所虑的神情,心头微动。
她不再是那个侯府花园里让他惊鸿一瞥的柔弱女子,也不是高坐御座之上遥不可及的太后。
她是活的,是热的,是心怀万民的。
陆羽的目光,变得愈发温柔深邃。
暗影里,临淮靠在朱红的宫墙上,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著她发號施令,看著她与宫人谈笑,看著整个死气沉沉的,皇宫因她而变得生机勃勃。
这光彩,比世间任何珠宝都要夺目。
这才是他的女人。
可以被他按下肆意欺负,也可以站在万人之上指点江山。
临淮嘴角无声地勾起。
天黑下来,荷娘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暖阁。
虽然累,心头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满足。
她挥退了樱儿,独自一人走向床榻。
可当她掀开被子的瞬间,一阵香气袭来。
她的枕头上,没有纸条,没有威胁。
只有一朵金黄的,还带著夜露的桂花,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香气,清甜又霸道,一如昨日在树下,那个疯狂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