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一片死寂,隨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我靠!年度最大冤种啊!”
“花了上千万给別人养儿子治病?还把亲女儿逼成这样?活该!”
记者们的镜头瞬间调转方向,对准了地上失魂落魄的云庭,快门声响成一片。
之前还义愤填膺指责云芙的同学,一个个面红耳赤,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了。
一片混乱中,云芙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一棵香樟树下。
陆澈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她。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欣赏,有心疼,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深意。
云芙只看了一眼,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转身离开。
“陆澈,请原谅我必须远离你,我別无选择。”
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
那些高中的点点滴滴,他对她的好,她其实...都记得的。
没有人知道,她从来都没有失忆。
那场车祸后的失忆,全是她演给別人看的。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她记得一切!
记得陆澈是她高中唯一的初恋,更记得那段感情是如何戛然而止的。
当年陆澈的父母找到她时,那副高高在上,想要她立刻死的嘴脸。
高二的那个夏天,蝉鸣聒噪,陆澈第一次带她回家。
她怀著少女的忐忑与羞涩,踏入那座威严的宅邸。
却在陆澈父亲书房的博古架上,看到了一件让她浑身血液都凝固的东西。
那是一只天青釉的莲花纹净瓶。
外公曾无数次抚摸著这只净瓶,告诉她这是宋代汝窑的孤品,是他所有藏品里的心头好。
可如今,隨著外公家被查封,这件消失的古董,却安然无恙地摆在陆澈父亲的书房里。
这不可笑吗?
那一刻,少女怀春的心,被权势击得粉碎。
她知道了。
外公当年被诬陷,庞大的家业一夕之间崩塌,背后必然有极大的能量。
光只靠那几家富商,还远远做不到。
一个能在书房里隨意摆放查封赃物的人,其权势可想而知。
那之后不久,便发生了那场车祸。
痛是真的痛,她记得自己流了好多血。
肇事司机在一条没有监控的窄路上將她撞飞,然后逃之夭夭,至今杳无音信。
外公听闻噩耗,本就孱弱的身体彻底垮掉,病情雪上加霜。
她更加篤定,能让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对外公產业的围剿,绝非单纯的商业手段。
背后,是陆澈家那种通天的势力。
所以,当她在医院里醒来,面对所有人关切的询问时,她选择了最有利的偽装。
失忆!
忘掉一切,只为苟活!
忘记陆澈,就能顺理成章地,远离他背后危险的家族。
忘记一切,她才能从一个被盯上的目標,变成一个被忽略的少女。
只有这样,才能在暗中蛰伏,静待覆仇的时机。
可是,她终究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女孩,事情远比她想像的还要复杂。
车祸的瞬间,她记得很清楚,是两辆车將她夹在中间。
一辆是主要肇事者,而另一辆仓皇停下的,是叶家的车!
她永远忘不了,17岁的叶听白慌张地从车上下来,在一片血泊中將她扶起。
他焦急的问她:“你没事吧?”
那一幕,终身难忘。
所以,当裴零提出让妈妈去叶家做保姆时,她没有反对,甚至在暗中怂恿。
当她后来调查到,车祸后把他扶起来的小男孩,是叶家常年不归家的二少叶听白。
她就决定,一定要进入叶家!
靠近叶听白,引诱叶听白,是她计划的一环。
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巧合,也没有什么一见钟情。
开学第一天在洗手间门口“不小心”撞上他……全都是她的预谋。
用爱情和身体做诱饵,让一个男人为你卸下所有防备,吐露全部真相。
这才是最快,也最有效的手段。
现在看来,叶听白並没有辜负他。
记得外公的书架上,有一本书是这么写的:
爱是人中龙凤才能给得起的,真正的情种只出现在大富大贵之家。
所以,叶听白一定不会让她失望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