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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业课上,教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云芙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状似认真地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笔尖却只是无意识地打著转。
陆澈似乎观察到她的无奈,频频侧头看她。
时机差不多了。
她轻轻嘆了口气,足以让邻座的陆澈听见。
陆澈侧过头,清秀的眉眼间带著关切。
“怎么了?是哪里没听懂吗?”
云芙蹙著眉,指著书上一处引用文献,模样苦恼极了。
“教授提到的这本《宋明古董鉴考》,绝版了,我跑遍了图书馆和旧书网都找不到。”
陆澈闻言,思索了片刻。
“我爸爸的书房里,好像有这本。”
云芙的眼睛瞬间亮了,欣喜地说道。
“真的吗?那……”
“但他那个人,书房里的东西从不外借。”
陆澈有些为难,可对上云芙充满期盼的眼神,他又狠不下心拒绝。
他顿了顿,下定决心似的说。
“这样吧,等他工作日不在家的时候,我悄悄带你去看。”
“陆澈,你太好了!”
云芙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笑容明媚得晃眼。
“你真是我的救星!”
陆澈被她甜甜的笑脸,快要晃花了眼睛。
这个傻丫头,还是和高中时候一样,那么单纯,那么容易满足。
她则心中冷笑,计划第一步,达成。
按著计划,云芙在陆澈的掩护下,成功进入了陆既明的书房。
她一边假意翻阅那本厚重的《宋明古董鉴考》,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四周。
陆既明的书房和客厅显眼处,都摆放著白云寺的宣传册和心经。
不过,这倒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她知道,这个圈子身居高位的人,向来都有些敬畏玄学。
云芙心里有了底。
周末,云芙独自一人来到白云寺。
寺庙建在半山,香火鼎盛,空气中瀰漫著檀香的味道。
寺庙正中央的巨大金身佛像下,导游正对外国游客介绍:
“这是本市最灵验的寺庙,传说已有一千年歷史,由一位南唐公主所建……”
她此行的目的,並非游览,所以並未听完。
绕过主殿,云芙在后院的功德碑林里,很快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许国华。
她外公的名字,被工整地刻在捐助名录的最前列。
並且,正是第一行,第一个。
指尖抚上那字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朗润的声音。
“施主,您认识这位老先生?”
云芙回头,一个身穿青灰色僧袍的年轻僧人,正站在不远处,目光沉静地看著她。
她点了点头,回应。
“他是我外公。”
僧人双手合十,对她微微躬身。
“在下忘机。许老先生有东西留给您,请隨我来。”
云芙心头一跳,跟著他走进一间僻静的禪房。
禪房內,忘机从一个上锁的木盒里,取出一本泛黄的名册,递到她面前。
“老先生说,若有一日,他的后人能找到这里,便將此物交予她。”
云芙翻开名册,只看了一眼,呼吸便是一滯。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全是手握重权的官员和企业家的名字,以及他们不为人知的交易。
这哪里是名册,这分明是本市上流社会的死亡笔记。
她诧异地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僧人。
“大师,您为何如此信我?仅凭我一句话,就相信了我的身份。”
忘机笑了笑,那双眼睛仿佛能洞悉一切。
“许老先生和我形容过,他的外孙女,有著和她一样的眼睛。”
檀香裊裊,窗外木鱼阵阵。
半晌,忘机继续说。
“况且,种善因,得善果。当年白云寺濒临倾颓,是许老先生变卖了自己最心爱的藏品,才得以重建。如今,也该是白云寺报答善因的时候了。
想必这份名录,能够为您解决眼下的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