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是吴尚书养气功夫了得,也被王玉明这话给弄得一惊。
此界虽確有神明,但人神分界,互不相干。
除却皇帝沉溺供奉天帝道祖,妄求长生,这朝中滚滚诸公,谁又敢轻涉神灵?
“大人,吾父弟,非是意外而亡,乃是那鄱阳龙王以天雷虐杀而死...”
王玉明咬牙切齿,“此次学生谋此礼部之位,也非单纯为学生的进身之阶,实乃想藉机,掌管祭祀礼仪,毁那龙王香火。”
“但既然此事未成,但父弟之仇,却是不可不报...”
王玉明眼圈微红,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恨意,他再次深深一揖到底:“大人乃吾父好友,故而学生恳请大人,助学生一臂之力;夺其封增,毁其庙宇,断其香火!使学生亡父亡弟,得以瞑目九泉!学生————感激不尽!”
吴尚书听完,面色阴沉,寒声地道:“真有此事?”
“不敢欺瞒大人。”王玉明道。
“人神两隔,那鄱阳龙王为人间正神,若是真以天雷虐杀朝廷告老重臣,实乃大罪...”
吴尚书看向王玉明,道:“可有证据?”
“学生有诸多人证...”
吴尚书缓缓頷首,表情阴沉:“没想到培林兄,告老还乡,竟还遭此横祸。
若是属实,你且写好参本送本堂一阅,寻个合適时机参奏,诸公定然怜你纯孝之心,助你一臂之力。”
是夜,罗府张灯结彩,新任户部左侍郎罗泓之摆了几桌丰盛的家宴,宴请几位至交同僚与心腹属下。
席间自是杯觥交错,恭维之声不绝於耳。
罗泓之虽保持克制,但眉宇间的春风得意,却是如何也掩饰不住。
待到宴席散尽,宾客离去,夜已深沉。罗侍郎带著几分微醺的酒意,在书房里见到了等候他的罗云峰。
“父亲大人。”罗云峰恭敬行礼。
罗侍郎挥退左右,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彻底绽开,他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中充满了欣慰与激赏:“云峰我儿!今日为父能迈过这道坎,坐上这礼部左堂之位,你功不可没!”
罗云峰略有疑惑:“父亲言重了,孩儿並未————”
“!”罗侍郎打断他,感嘆笑道,“若非你结交的那位李庙祝,正好手头有那好酒,可以敲开那钱阁老之门,为父晋升左侍郎此事岂能如此顺利?”
“为父与那王玉明,无论资歷、能力、圣眷,皆在伯仲之间,吏部吴老尚书又一心保他。此番较量,实是凶险无比!”
“此后,为父便也算正式入了钱阁老门下,若再有升迁,钱阁老必全力支持...”
“日后,为父若有登堂入阁之日。便就在今日之因。”
说到此处,罗侍郎抚须笑道:“为父算是欠下那位李庙祝一份大人情。若是,他日来京,定要请来府上,为父必敬他两杯。”
李余这个时候,也刚骑著马儿回到潯阳不过是一两个时辰。
骑马从云泽县到潯阳倒是不远,几个时辰便到。
不过一路任由李余也是累得够呛,若不是他那腾云术实在消耗太大,还不熟练,他真是不想骑马了。
只是也没法...
这世界可没什么飞机高铁,想要去一趟云泽县,这么不到百里地的地方,便耗费了如此之久。
想起这个,李余便是有些鬱闷,他这过来这世间这般久,最远的地方,亦不过是九江府罢了。
还想著,明年找个时间,去看看这世界那世界之中心,巍峨之金陵古都。
看来,要么老老实实学那罗氏兄妹一般,包一条船,顺江而下,熬个几天。
要么,就好生继续把这腾云术练好再说。
晚上,龙王爷便是又明目张胆地过来蹭饭了。
“我想吃烤鸭,还有可乐...要百事的...”
如今的龙王爷已经学会点菜了,等李余將刚片好的烤鸭,还有加了冰的可乐送上来,女孩儿便已经熟门熟路地拿起那麵皮开始包鸭皮了。
看著女孩儿吃得开心的模样,李余也开心。
只是看了看女孩儿脸上那原本的两道明显伤口,却是笑了起来..
“你这伤好像又长好了两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