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我是庙祝我怕谁
瞧著刚还威风凛凛、霸气十足的武判官,瞬间变成了一只小鵪鶉。
李余心头也是感嘆。
这北字牌果然嚇人的紧。
那位大帝的名头,以及那北极驱邪院的名声,也著实惊人的紧。
当然,李余也不会真自认什么上使,只是淡声道:“我不是什么上使,只是鄱阳龙王庙庙祝。”
“既然你不敢,都城隍庙也不存在这等之事,那武判官为何还要这般苛责与我?”
听著李余的言语,那武判官头愈发地低了几分,连连作揖,恐声道:“是下神...下神糊涂,万望——万望李庙祝海涵,高抬贵手!以后,下神再也不敢这般胡乱言语了。”
“李庙祝海涵,李庙祝海涵啊。”
他声音发颤,连同身后那些阴兵鬼差,也个个噤若寒蝉,先前那汹汹的气势荡然无存,只余下满院的死寂与惊惧。
看得这武判官的模样,李余也不欲多言,只略一摆手。
武判官如蒙大赦,带著一眾手下,连连作揖,带著神兵们赶紧跑路,瞧那狼狈仓皇的模样,与来时的威风凛凛、霸气十足,判若两人。
不出半日,这鄱阳龙王庙祝,极有可能出自北帝门下的消息,便如风一般传遍了整个都城隍庙,继而席捲京城大小神灵的圈子。
一时间,那些或明或暗打量著李余得目光,顷刻间消散於无形。
再无一神一灵,敢轻易捋这位看似低调的乡下土鱉年轻庙祝的虎鬚。
然而,神道上的阻碍虽暂消,人世间的关隘却依旧重重,且更加磨人。
第二日起了床,李余用过早食之后,便按著工蜂记下的那日王玉明所去的地方,到了那麦公公府邸门前。
那朱门高耸,铜钉森然,两只石狮踞守两侧,睥睨著过往行人,李余微微一笑,走上前去。
还未靠近门廊,那守在侧门,穿著体面、眼高於顶的门子便斜睨过来,懒洋洋地拖长了调子:“干什么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閒杂人等,速速退去!”
李余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这位大哥请了,在下潯阳李荣余,有要事求见麦公公,还望通稟一声。”
说著,他不动声色地將一锭早就备好的十两雪花银塞了过去。
那门子掂了掂银子的分量,脸上那拒人千里的神色稍缓,但依旧带著倨傲:“潯阳?
没听说过。不过倒是懂些规矩,公公日理万机,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李余,这才道:“等著吧,我看看管家有没有空理会你。”
过了好一阵,那门子才剔著牙晃了出来,招了招手道:“算你运气,管家正好得空,跟我来吧。”
管家是个麵皮白净、身材微胖的中年人,穿著一身暗纹绸衫,坐在门房旁的一间小厅里,正捧著水菸袋咕嚕咕嚕地抽著。
见李余进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余再次上前,说明来意,並將一张早备好的一百两银票轻轻放在桌上:“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管家行个方便,代为引荐。”
管家这才放下水菸袋,两根手指拈起银票,对著光看了看数额,脸上略微露出了些许满意表情:“李荣余?嗯——年纪轻轻,倒是懂些规矩。不过——”
他拖长了声音,將银票轻轻放下,並未收起,“想见公公的人,能从这排到正阳门外。一百两,也就够听个响动。公公最近为陛下督办贡品,心情嘛,可不算太好。”
李余拱手缓声笑道:“在下深知公公劳顿,不敢过多打扰,只求片刻时间,陈述缘由。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管家闻言,眯著眼睛打量了李余片刻,终於他缓缓將那张银票收入袖中,淡淡道:“罢了,看你也是个懂事的。咱家就替你担个干係,在公公面前提一提。明日巳时,你再来候著。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公公见与不见,咱家可不敢打包票。”
又过了一日,李余准时来到麦府,再次被引到那间偏厅。
这一次,连杯凉茶都没有,不过李余也淡定,不急不慢地坐著。
他从巳时一直枯坐到午时过半,才见那管家慢悠悠地走来,皮笑肉不笑地说:“公公刚从宫里回来,心情尚可,允你一见。记住,长话短说。”
跟著管家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间更为精致的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