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砚初这日下职准备回『枕松閒居』,没想到才出兵部的大门,就碰到了白管家的儿子白长庚。
对方一见他就立即上前行礼,“二郎君安。”
他疑惑道:“可是家里有什么事?”
白长庚却只说,“小的也不知道,是大娘子特意让小的叫您回去一趟。”
“母亲?”封砚初並未纠结,直接回了武安侯府。
“儿子问母亲安,您叫儿子回来可是有事吩咐?”他进门行礼之时,留意著大娘子的表情,对方神色不见焦急,便以为事情並不大。
大娘子一边让铜雀看茶,一边笑著说道:“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叫你回来说说话罢了。时间过得真快,你已经长大,还当了官,又是文武全才,在外头不知有多少人羡慕我。”
封砚初被大娘子的笑以及这番话,弄的心里毛毛的,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就连端起茶盏的手都放下了,“母亲,您还是有话直说吧,这样弄的儿子心里发毛。”
大娘子听后『噗嗤』一声被逗笑了,“你当官也有些日子了,多少事情对你来说,也能轻鬆解决,怎的我才说话就心里发毛?”
话音刚落,父亲封简寧也进来了,甚至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下来,“哦,是我让你母亲將你叫回来的。”
“父亲可是有事吩咐?”封砚初问道。
封简寧清了清嗓子,“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而且成家立业乃是职责,如今你业已立,便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你母亲帮著挑了几家还不错的,你看一看,若是可以,就上门提亲,行三书六礼。”
封砚初被这话弄的惊住了,天吶,他还未及弱冠呢,“父亲,母亲,成婚的事实在不必著急,何况儿子还没到二十呢,再者说堂兄还未成婚,我这个做弟弟的怎可抢在前头?”
大娘子却摆手道:“你婶娘说了,等明年秋闈之后,再给明儿说亲,所以你在前头成婚也无妨。”
封简寧更是直接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既已当官,那就得成婚,你后头还有三郎呢,弟弟在哥哥前头成婚,別到时候让眾人揣测你有什么问题,穷人家想成婚还不能够呢,你竟还推脱?”
封砚初在父亲说话期间思绪已经捋好了,“父亲,母亲,儿子不是说不愿意成婚,只是当下实在不是好时机。”说了这话,看向一旁的下人,“都出去!不许探听!”
大娘子见二郎神情严肃,对半夏和铜雀道:“你俩在外头守著,不许让人靠近!”这两人得了命令连忙出去。
过了一小会儿,封砚初留心听了听外头的动静,这才开口道:“父亲,母亲,陛下得了心衰之症,眼见著也没几年。如今庄王(九皇子)和安王(五皇子)两人爭斗不休,多少朝臣都牵扯进去了,將来谁能问鼎还不好说。”
大娘子听到这个消息,拿著帕子的手捏得紧紧地,將瞳孔中的惊愕之色强压下来,十分认可的点头道:“说得对,现在还不是时候,反正你年岁也不大,男子晚成婚两年也无所谓。”
封砚初继续说道:“更何况谁家暗中投靠了,咱们又怎能知道?万一將来倒了,或是牵连到家里可怎么办?”
封简寧看向儿子,没想到对方为了不成婚,竟然连这都能说出来。这话骗骗大娘子也就罢了,谁家有倒向,谁家身子是歪的,谁家三不靠,大家心里明镜似的。若是连这些都把握不住,那乾脆辞官別做了。
他思及此处,只冷哼一声,“罢了,既然你不愿意,那便暂且搁置,只是三年考核期满,你想要外放,到时必须成婚!”
封砚初嘴里连忙应了,“是,父亲。”可心里却想著,到时候再说。
大娘子有些可惜的嘆著气,“唉,原本有好几家来问,我还觉得不错来著,可惜了。”
封砚初见逃过一劫,心里鬆了一口气,这古今催婚都让人不好受。
不过,他面上依旧看不出任何变化,“母亲也不必可惜,我倒是无妨,只是三弟性子一向跳脱,如今又在宫中的禁卫军当差,还需得有人管束才是,母亲不妨给三弟先留意著。”
大娘子听后点头,“也是,前些日子张姨娘还同我说,以前三郎读书需得要时时督促。如今家里的人都有事要忙,看来还是得给他娶一房厉害些的媳妇管一管。”
封砚初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又暗戳戳地为大娘子坚定了一下决心,“母亲说的是,他自幼就不喜读书,没少被管教,可依旧不顶事。若是没人在旁监督,时日一长,没准还会有別的变故。他小时候还被小廝哄骗过银钱,后来更是因为月钱短缺,瞒著家里偷偷做起租书的行当。”
大娘子一听这话,立即担心起来。此刻在她心里,二郎不必著急,反而三郎的婚事迫在眉睫,“你这一提醒倒让我忧心,看来拖不得了。”
封简寧端起茶杯,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次子,这三言两语的就將三郎推出去挡著,问题是大娘子还十分认可。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虽说三郎的妻子出身不用太好,但他也要说两句,免得让人觉得偏心太过。
“为三郎选妻,出身倒不妨碍,紧要的是品行好就行,没什么事,我就走了。”封简寧定了调子,就起身离开了。
封砚初见没他什么事,不过前后脚也走了。
直到封砚敏进来,看母亲一副思索著什么的样子,问道:“母亲,您和父亲为二郎定了哪家?”
这一句话冷不丁的砸过来,大娘子的思绪也被拉回来了,“哦~二郎先不著急,三郎的婚事却是拖不得了。”
封砚敏疑惑道:“三郎?您方才不是与父亲在说二郎的婚事吗?怎么扯上三郎了?”
大娘子听后,將方才二郎的话又说了一遍。
封砚敏张了张嘴,並未拆穿二郎的心思,话到嘴边化成了,“哦……哦~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