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身为荣国公之子,贾政虽然自己武艺稀鬆,但耳熟能详之下,对军中的门道却也知晓一二。
此次匈奴虽是来势汹汹,但雁门关守將贾仁乃是贾家出去的亲卫统领,那是见过血的狠人,贾政绝不信贾仁连一两日都抵挡不住。
再者,京城距雁门关路途遥远,王子腾那五万大军,能不能赶在城破之前到达都是两说,既然如此,又何来危险之说?
这不过是去捡个现成的功劳罢了。
“老爷?”
然而,深闺妇人哪里懂得这些军国大事的弯弯绕绕?
王夫人只知道兄长是她在贾家立足的最大靠山,这靠山若是倒了,她以后的日子可就难了,於是连忙追问道:
“您倒是给个准话啊...”
贾政闻言,终於忍不住了,皱著眉头呵斥道:
“你一个妇道人家,少打听这些军国大事!”
“有这閒工夫,不如好好管管宝玉那个孽障!”
“我听学里的先生说,这孽障近日又敢逃学了,简直是无法无天!”
一提到宝玉,王夫人的眼圈瞬间红了,用帕子捂著脸,低声啜泣起来。
贾政见状,更是心烦意乱,一脸不耐烦地斥道:
“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
“我贾家就算有天大的福气,也要被你这丧门星给哭没了!”
“老...老爷...您...您怎么能这般说妾身...”
王夫人被骂得抬不起头,抽抽搭搭地辩解道:
“妾身为老爷生儿育女,操持家业,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行了!”
王夫人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贾政猛地一甩袖子打断。
“王兄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你少在这杞人忧天。”
贾政重新抓起笔,沾了沾墨,语气冷淡地赶人:
“还有別的事吗?”
“若是没有就下去吧,別在这扰我清净。”
“我...”
王夫人张了张嘴,看著贾政那冷漠的背影,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口,最终化作了一声顺从的嘆息。
“妾身...妾身无事了。”
王夫人低垂著眼帘,掩去了眼底的一抹怨毒,低声回应道。
“既然无事,那便退下吧。”
贾政头也不抬地说道,“对了,今夜我就歇在外书房了,不回房了,你早些安置。”
王夫人闻言,身子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失落与屈辱,但最终还是咬著牙,小声应道:
“妾身...知道了。”
说罢,王夫人转身退出了书房。
然而,一离开那令人窒息的书房,王夫人脸上的顺从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狰狞与怨恨。
贾政已经整整一个月没进她的房了,不是宿在赵姨娘那里,就是在周姨娘处鬼混。
府里虽然没人敢明面上嚼舌根,但那只是惧怕她的权势罢了。
一旦她失势,那些势利眼的下人还不知道会怎么踩她。
王夫人心里跟明镜似的,她在贾家的权势,不仅来源於贾政的正妻身份,不仅来源於那个被老太太捧在手心的宝玉,更重要的,是来源於她的娘家,那个手握重兵的京营节度使哥哥王子腾!
只要王子腾不倒,贾家就没人敢真的动她!
一想到贾政今夜又不回房,王夫人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孔便扭曲得有些可怕。
“又是那个贱婢赵姨娘...”
王夫人一边走,一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中闪烁著如毒蛇般的寒光。
“好些日子没见环哥儿了,明日赵姨娘来请安时,让她把环哥儿一併带过来。”
王夫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书房透出的微弱灯光,声音轻柔得让人发毛,嘴角一直温柔的勾起。
“是。”
身后的贴身丫鬟缩了缩脖子,低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