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用袖子胡乱地擦著脸上的泪痕,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因为情绪太过激动,那笑容看起来格外让人心酸。
“平安,快,快过来……”孙娟哽咽著,一手仍紧紧抓著舅舅江明远的手臂,另一只手向儿子招著,
“这是……这是你舅姥爷,这是你大舅舅……娘的亲舅舅和亲大哥啊!”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自豪,向儿子介绍著她失而復得的至亲。
杨平安走到近前,对著江明远和孙长生,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语气沉稳而尊敬:“舅姥爷好,大舅舅好。”
江明远和孙长生这才將目光从孙氏身上,完全转移到这个少年身上。
昨日河边,他是沉著冷静的救命恩人;此刻院中,他竟是妹妹(外甥女)的亲骨肉!这双重身份的叠加,
让两人看向杨平安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骤然涌起的亲情。
“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江明远连忙伸手虚扶,他看著杨平安清秀俊朗的面容,沉稳不凡的气度,再联想到今日自己身体明显的好转,心中已是波澜起伏。
他紧紧握住杨平安的手,老泪再次模糊了视线,“平安……好孩子!昨天是你救了舅姥爷,
今天……今天你又让舅姥爷找到了你娘!你是我江家的大恩人啊!”
他情绪激动,握著杨平安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若非这个外孙相救,他可能已病重难起,甚至……又哪里能有今日这恍如隔世的重逢?
孙长生也上前一步,这个经歷了战火与离散的汉子,看著眼前这个救了舅舅、又同样是自己亲外甥的少年,
满心的话堵在喉咙,最后只重重一拍杨平安的肩膀,红著眼圈,声音沙哑却无比真挚:“好小子!好样的!……大舅……大舅谢谢你!”
一旁的江爱军也走上前来,看著杨平安,眼中满是欣赏和感激:“平安,谢谢你!昨天多亏了你!我叫江爱军,也是……是你舅舅。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相认的狂喜与泪水之后,院內激动的动静也吵醒了正房的杨大河和西厢房的杨冬梅,
就连杨平安房间里,也探出来了两个小脑袋,安安和军军揉著惺忪睡眼,好奇地从门缝口往外看。
孙氏连忙擦乾眼泪,脸上带著泪痕却洋溢著幸福的光彩,为三位至亲介绍:“舅舅,大哥,爱军,这是平安他爹,杨大河。”杨大河连忙上前,与江明远等人见礼。
“这是四闺女,冬梅。”
“那是大闺女春燕的儿子安安,和二闺女夏荷的儿子军军,俩皮猴子现在都住我这儿。”
杨平安招待著爹娘和三位亲人去正房说话,对长辈们说道:
“爹,娘,您陪舅姥爷和舅舅们说会话。我和四姐,去做早饭。”然后一手牵著一个说“安安,军军,跟舅舅去厨房有好吃的。”
屋內,孙氏握著舅舅和大哥的手,泪水再次涌出,这一次,是尽情地倾诉。
她从地窖的黑暗、村子的惨状、孤身逃亡晕倒在山路,讲到被杨大河所救、嫁入杨家、生下四女一儿,
再到丈夫伤病、拉扯孩子的艰辛……將二十五年的苦难与挣扎娓娓道来,听得江明远和孙长生心如刀绞,愧疚不已。
然而,她的语气隨即变得轻快而充满希望:“……可现在好了,真的好了!大河的身子一天天见好,还在公安局有了差事。
春燕嫁了王营长,生了安安;夏荷在文工团,嫁了沈团长,生了军军;
秋月在机械厂当了技术员,也找了好个对象,也快当妈了;
冬梅和平安都在一中念书,成绩都好著呢!”她著重强调,“尤其是平安这孩子,自打他醒来,
这个家就像有了主心骨,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我们现在,是真真正正的苦尽甘来了!”
听著孙氏从地狱般的过去挣扎到如今儿孙满堂、生活蒸蒸日上的现状,江明远三人心头的巨石终於落地,化为了无比欣慰和激动。
与此同时,厨房里则是另一番温馨景象。
杨平安利落地系上围裙,杨冬梅帮忙烧火、洗菜。安安和军军像两个小尾巴,坐在小凳子上,眼巴巴地看著舅舅。
杨平安利用家里现有的米麵、鸡蛋和蔬菜,看似寻常地操作著,实则悄悄的混入了灵泉水。
很快,小米粥的醇香、玉米饼的焦香、炒鸡蛋的油香便瀰漫开来,诱得两个小傢伙直咽口水。
当杨平安和杨冬梅將热气腾腾、香气异常的早饭端进正房时,江明远等人刚刚听完孙氏的讲述,正沉浸在巨大的欣慰之中。
看著这简单却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感受著这满屋的温情与生机,江明远动容地握住杨大河和孙氏的手:
“大河,娟儿,你们受苦了!看到你们现在这样,孩子们都这么好,我……我真是太高兴了!平安,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