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支票,也带上律师。”
“告诉这个柳井正,s.a. group看上他了。”
“我们要注资十亿日元,帮他在全日本开店。我们要把上海工厂的產能全部对他开放。我们要给他在西武百货和火车站最好的gg位。”
“条件只有一个:把公司卖给我们。百分之百的股权。”
“他可以留任社长,可以拿高薪,甚至可以有期权。但他必须听话。”
远藤吞了吞口水,有些犹豫:“如果……如果他不卖呢?资料上说,这个人性格很倔,是个有野心的创二代。”
“不卖?”
皋月手中的魔方“咔噠”一声,復原了一面。
“那就告诉他,s-style下个月就会在广岛开第一家旗舰店。”
“就在他对面。”
“这批货的成本是45日元,加上所有其余费用总共也不过100日元。我们可以卖500日元,卖400日元,就算白送出去他也耗不过我们。”
“问问他,他的资金炼能撑几天。”
“是……是!我明白了!”
远藤感觉背脊发凉。这就是资本的碾压。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谈判技巧?礼贤下士?
那是建立在双方实力对等的情况下的。虽然现在的西园寺家还称不上財阀(因为没有银行),但也绝不是柳井正可以抗衡的。
“去办吧。”
皋月不再看他。
“这周之內,我要看到那个人的入职签字。”
“另外,告诉他,入职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千叶仓库里那一百二十万件库存给我消化掉。不管是开路边店还是搞特卖会,哪怕是去乡下摆地摊。”
“只要能换回现金流,我不问过程。”
……
与此同时。
东京都,赤坂。
距离西园寺家那栋粉红大厦不远的一处幽静巷弄里,坐落著一家名为“黑龙会”的事务所。
这里不是普通的暴力团据点。门口没有掛著代纹的灯笼,也没有穿著花衬衫的混混进进出出。
一栋低调的黑砖小楼坐落其中。门口停著几辆黑色的奔驰,车牌號都是连號。
三楼的茶室里,光线昏暗,烟雾繚绕。
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书法:“极道”。
一个穿著黑色和服的老人,正盘腿坐在棋盘前,手里捏著一枚黑子,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脸上有一道贯穿左眼的刀疤,但这並没有让他显得狰狞,反而增添了几分岁月的沧桑和威严。
他是关东地区最大的“总会屋”(利用持有少量股票在股东大会上捣乱或勒索企业的特殊黑帮组织)幕后的大佬,也是许多政客和財阀背后的影子——鬼冢虎之助。
“老爷子,这是最新的调查报告。”
一个穿著笔挺西装、看起来像个精英律师的男人跪在旁边,双手呈上一份文件。
鬼冢没有接,只是用眼神示意他念。
“西园寺家,最近的动作很大。”
男人打开文件,声音低沉。
“s.a. investment在海外的收益无法估量,但保守估计现金流超过一千亿。”
“银座七丁目的水晶宫,月租金收益两亿。”
“赤坂的粉红大厦,日流水五千万。”
“还有那个在年轻人中很火的卡拉ok box,虽然单价低,但现金流极其恐怖,而且据说还在疯狂拿地。”
“最重要的是……”
男人顿了顿。
“他们在the club里,组建了一个非常封闭的圈子。连堤义明都经常出入。”
“但是,根据我们的记录,西园寺家在这一轮扩张中,並没有向任何『这边』的人打过招呼。”
“没有交过保护费,没有聘请过顾问,甚至连我们在赤坂的那几家相关联的建筑公司,都没能拿到他们的装修合同。”
啪。
鬼冢手中的黑子终於落下。
棋盘上,白子的大龙被截断了气。
“太乾净了。”
鬼冢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水至清则无鱼。”
“在东京这块地界上,没有人能光靠阳光活著。影子是必不可少的。”
他抬起头,那只完好的右眼里闪烁著贪婪而阴冷的光芒。
“西园寺修一……那个以前只会读死书的没落贵族,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听说……是他那个女儿。”西装男小声补充道,“那个叫皋月的小女孩,有点邪门。”
“小女孩?”
鬼冢冷笑了一声,显然没把这当回事。
“不管是谁在操盘。他们吃得太饱了,而且吃相太难看。”
“赚了这么多钱,却不懂得分享,这是坏了规矩。”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既然他们不懂规矩,那就教教他们。”
“派人去那个什么卡拉ok店转转。看看有没有未成年人抽菸喝酒,或者……帮他们放点东西进去。”
“还有,查查那个s.a. entertainment的帐。我不信一家娱乐公司能这么干净。”
“找个机会,给西园寺先生送张请帖。”
鬼冢的嘴角咧开,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
“告诉他,有些『顾问费』,是省不掉的。”
“是!”
西装男领命而去。
茶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鬼冢看著棋盘上那条被绞杀的大龙,眼神阴鷙。
在这个泡沫膨胀的年代,不仅仅是商人在狂欢。
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吸血的蚂蟥、以及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也都闻著钱味儿爬出来了。
西园寺家这块肥肉,太香了。
香得让人忍不住想上去咬一口。
哪怕有可能粉身碎骨。
……
此时,丸之內的办公室里。
远藤已经领命离开去组建收购团队了。
皋月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渐渐亮起的霓虹灯。
虽然处理掉了库存的问题,虽然西园寺家的版图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张。
但不知为何,今晚她的右眼皮一直在跳。
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著她的脊背爬了上来。
“父亲大人。”
皋月突然开口。
“怎么了?”修一正在看一份关於台场开发的文件。
“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联繫您?比如那种自称是某某团体的理事,或者想推销高价杂誌的人?”
“奇怪的人?”修一想了想,“没有啊。都是些想进the club的暴发户,或者是想拉赞助的议员。怎么了?”
“没什么。”
皋月摇了摇头。
但她心里清楚,当你站在聚光灯下的时候,阴影里一定有东西在看著你。
光有钱是不够的。
钱能通神,也能招鬼。
她从书包里拿出那本黑皮日记本,翻开新的一页。
笔尖在纸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她写下了一个词:
【security(安保)】
“看来,除了会赚钱的『工头』,我们还需要几条会咬人的『恶犬』。”
皋月合上日记本,眼神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狠厉。
“既然我们已经站在了舞台中央,那么那些藏在幕布后面的东西,迟早会伸出手的。”
“那就来吧。”
“看看是你们的牙齿硬,还是我的刀快。”
窗外,东京的夜色愈发浓重。
流淌著金钱与欲望的光河底部,暗流正在涌动。
...
(ps:1988年的极道已经极为猖狂,且与不同政治派系有著密切的联繫。所以不要问我为什么一个黑帮敢去威胁华族了,这些黑帮只是表象,背后还有多家错综复杂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