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更大了,卷著雪沫子往脖子里灌。
赵铁柱打了个寒战。
他看著那一排排冰冷的杀人机器,又看了看那些年轻战士们冻得通红的脸。
突然,他咧嘴笑了。
笑得有点狰狞,又有点释然。
“行!”赵铁柱猛地一拍大腿,“管它是什么妖魔鬼怪,只要能杀鬼子,就是好东西!
传我的令,全军那个……那个什么文化程度高的,都给老子集合!不把这堆铁疙瘩琢磨透了,谁也別想吃饭!”
他走到那门“怒吼”火箭炮前,用粗糙的大手狠狠地拍了拍那个冰冷的发射管。
“好傢伙,真粗。”
赵铁柱眼里闪著狼一样的光。
“这回,咱也让那帮洋鬼子尝尝,啥叫『火力覆盖』,啥叫『不讲理』!”
远处,大湖的方向,乌云压顶。
……
雪窝子。
风硬得像铁锹,一下下往脸上拍。
但这回不一样。
老兵油子王大拿缩在战壕里,伸手摸了摸身上那件鼓鼓囊囊的新棉袄。
厚实,压手。
里头不是芦花,不是破布烂絮,是实打实的新棉花。
“真他娘的暖和。”王大拿嘿嘿一笑,把脖子往领口里缩了缩。
旁边的新兵蛋子也裹紧了大衣,脸上虽然冻得发红,但没发紫,也没人哆嗦成筛子。
五万套棉衣。
这就是林建送来的第一份“大礼”。
要是搁以前,这会儿估计已经有人冻硬了。
可现在,大伙儿不仅活著,还活得挺精神,一个个眼珠子瞪得像铜铃,盯著前面的山口。
赵铁柱趴在指挥坑道里,手里攥著个步话机。
“听好了,都给老子听好了。”
“这回咱不拼刺刀,咱玩点高科技。”
他面前摊著张破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画得乱七八糟。
但乱中有序。
按照说明书——那本被赵铁柱翻得卷了边的“天书”——130毫米多管火箭炮射程远,那是“长拳”。
“一营,把那几辆大傢伙给老子拉到后山背坡去!”赵铁柱吼道,“別露头,把炮口抬高。那玩意儿打得远,专炸他们屁股后面的集结地。”
紧接著是107火箭炮。
这玩意儿轻,能拆,是“短刀”。
“二营,把轮子卸了!把炮架子扛到两边山腰上去!找那种石头缝、树林子,给我塞进去!”
赵铁柱眼里闪著精光,“等鬼子进了口袋,你们就给老子往下泼水!別省炮弹,林工说了,管够!”
山腰上,战士们正哼哧哼哧地扛著炮管。
这107炮简直就是为了这种烂地形生的,拆开就是几根管子,装上就是一门炮。
往石头上一架,甚至不用炮架,拿土堆垫个角就能打。
最阴损的是“铁拳”小队。
几十个精挑细选的机灵鬼,背著那种带玻璃罩的“管子”,早就摸到了最前沿。他们把自己埋在雪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专门给坦克准备的“见面礼”。
而在阵地最核心的位置,气氛最紧张。
一个用原木搭起来的掩蔽部里,摆著那个神秘的铁箱子——智能防空指挥仪。
操作员小吴,原本是个算盘打得好的帐房先生,现在正满头大汗地盯著仪錶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