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
消瘦的中年男子从空无一物的阴影中走出,他是皇室暗卫的一员,上次別苑遇袭之后,孔德明特地將他调到孔天敘身边。
“去请爷爷来一趟,”孔天敘取出一份明都区域的详细地图,標註出其中一点。
“告诉他,我要去这里。”
他核查过娜娜的身世背景,和她在原著中所说的完全相符,也因此,他很清楚对方的住址在哪里。
中年男子没有多问,只是沉默著点了点头,只是凝重地点头:“您不等殿主一起吗?”
“来不及了。”孔天敘已经展开飞行魂导器,“我先走一步。”
飞行魂导器在空中划出一道流光,他以最快速度向明都郊外飞去。风声在耳边呼啸,下方的建筑飞速后退。越是靠近目的地,他心中的不安就越发强烈。
娜娜无缘无故地失踪这么长的时间,还恰好是在见过他之后的第二天,这已经不能算作简简单单的巧合了,背后很可能有圣灵教的影子。
按理来说,娜娜与他非亲非故,圣灵教又有两名行事完全不可控的极限斗罗,从理性的角度,他不应该去管这件事。
但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总是闪过少女临走时那带著无限希冀的眼神——
他们怎么敢监视自己?!
七级飞行魂导器的速度极快,甚至在他不惜魂力的催动下还在逐渐加速,罡风凛冽,冷冷地割在他的脸上。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心中的不祥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现在,他再快,可能都赶不上了。
暮色四合之时,他终於降落在明都近郊的一座孤堡前。
娜娜的父亲虽然只是最低等的男爵,没有自己的封地,但是祖上还是传下了这么一份遗產,也是她称之为“家”的地方。
但在孔天敘眼中,这座老旧孤堡浸於血色残阳中,满是不祥与阴森的诡异。
他动了动鼻子,眼中的漠然几乎凝结成冰。
深呼一口气,他缓缓推开大门。
依旧穿著那天的黄色校服,坐在铺设红布的长桌旁,少女笑著看向他。
没有眼睛
没有嘴巴
也没有脸和呼吸
只有大大的、嘲讽式的笑。
“谢谢你给了我希望……”
一滴血自屋顶吊灯滴落
他抬起头,看到一张薄而顺滑的麵皮垂下
那种质感,不久前还縈绕在他指尖
“我『现在』帮不了你……”
“……你会看到那一天的。”
这是他与少女见的第二面,却也是最后一面
她看不到那一天了。
清冷的月光披落而下,逐渐流落额间的那滴鲜血晕染在他眉心银鳞表面,妖异中闪著摄人心魄的光芒。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娜娜身前,慢慢地抽出她手中被几片猩红染得斑驳不一的字条:
“她的灵魂我收走了,想要的话,来这里告诉我你们说了什么,记住,只能你一个人来哦~”
末尾处,一张诡异的血色笑脸歪歪扭扭地画在被截取的地图一角。
“爷爷,我以前总觉得,我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一些不一样的变化。”
“或许不多,但一定是更好的。”
“但现在我发现我错了。”
“一个不该死的人死了。”
孔天敘抬起头,闭上双眼,將手中字条燃起隨后任由其坠落木质地板上,对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孔德明说道:
“那么该死的,也得提前为她陪葬。”
孔德明面色古井无波,苍老的声音沉静而温和:
“去做你想做的事吧,爷爷这次不劝你。”
那燃起字条的星星之火很快就变成了熊熊烈焰,顺著血跡点点的木板一路蔓延,將血色的长桌、少女的残躯、染红的吊灯乃至於整座孤堡尽数吞没。
升腾的灼浪间,火舌舔舐著孔天敘的身躯,却不能伤害他分毫。
他驀地睁开眼睛,手中短刀紫霆明灭
在这仿佛要尽吞著此间罪恶的焚身炼狱中,那一抹笑容犹在眼帘
圣!灵!教!
那滴血流了下来
雷电,天地正气所凝,正合——
破邪诛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