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咽下去的冰淇淋原封不动地吐了出来,溅在光洁的桌面上。
许承择惊得差点跳起来,姜承言更是心头一紧,连忙抽了纸巾,俯身给陈瓷安擦拭嘴角的污渍。
“难受就別吃了,乖。”
他只当是撞了头的缘故,让孩子肠胃不適,没往別的地方多想。
陈瓷安这副难受至极的模样,也让许承择没了吃的心思。
姜承言索性结了帐,带著两个孩子折回医院。
ct片的结果很快出来了——一切正常。
姜承言却半点没鬆口气,反倒把餐厅里陈瓷安吃冰淇淋呕吐的事说了一遍。
医生原本温和的神色,瞬间凝重了几分。“要不……再拍一次?”
他说著就要抬手敲电脑开单子。
旁边的护士却忽然出声,语气里带著几分疑惑:
“可小孩吃汉堡那种油腻的东西都没事,怎么偏偏吃冰淇淋这种清爽的会吐呢?
再说,哪有小孩不喜欢吃冰淇淋的呀?”
护士的话点醒了在场的人,三个大人顿时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医生像是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姜承言。
语气郑重:“小孩子其实很容易把负面情绪和具体的事物绑定。
姜先生,这孩子……是不是对冰淇淋有什么不好的回忆?”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同学以前接诊过一个病例,家里老人用糖果诱骗孩子做不好的事。
后来那孩子的妈妈发现她明明喜欢吃甜食,却再也不肯碰糖果,一吃就吐。”
护士也恍然大悟,跟著点头:
“对,孩子是把糖果和那些可怕的事联繫在了一起,所以身体才会本能地抗拒……”
后半句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那对孩子来说,无异於一场刻进骨子里的创伤,怕是一辈子都难以释怀。
病房里的空气骤然凝滯。
面对医生那带著审视与警醒的目光,姜承言喉结滚动了几下,竟连头都不敢抬。
良久,他才哑著嗓子,艰涩地开口:
“有一次……他想要吃冰淇淋,我弟没看好他,让他走丟了。”
“我找到他的时候,太急了……骂了他,也……打了他。”
医生眼中的警戒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瞭然与嘆息。
他拍了拍姜承言的肩膀,语带安慰:“那这就说得通了。
孩子不是肠胃不舒服,是心里的坎儿没过去。
这种糟糕的记忆,他一个小孩子,根本消化不了。”
医生嘆了口气,声音放得更柔:
“孩子小,对恐惧的记忆会记得格外牢,身体比脑子诚实,本能地就会抗拒。”
姜承言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
“那……那要怎么办?”
姜承言喉间发紧,问出这句话时,满心都是悔意。
“慢慢来,急不得。”
医生道:“別强迫他,也別刻意去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