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被误会,姜承言无声地翕动薄唇,用口型说:“昨晚做噩梦了。”
许管家这才鬆了口气,露出瞭然的神情。
之前出了些事,陈瓷安现在很抗拒和別人同睡。
姜星来又要上兴趣班,有时一大早就要起床,姜承言便索性不让他去瓷安的臥室打扰,免得惊著小傢伙。
吃过早饭,姜承言本想让许管家带著瓷安,自己收拾收拾去上班。
可刚穿好外套,腿上就一沉,一个软乎乎的小包袱扑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他的大腿,死活不肯鬆开。
以往陈瓷安很少这样黏人,大多时候都是腻著许管家。
姜承言心里竟生出几分罕见的愜意,要不是顾及著身份,他简直想冲许管家拋个“你看看”的得意眼神。
“最近少爷和小姐都要上补习班,家里就剩瓷安少爷一个人,您要不……”
许管家的话还没说完,姜承言已经半弯下腰,將怀里的小人儿一把抱起,还顺势往肩膀上一扛。
陈瓷安嚇得赶紧搂住他的脖子,小胳膊小腿都绷得紧紧的。
“那走吧,跟爸爸去上班。”姜承言说著就要往外走。
许管家连忙喊住他:“先生,还没换鞋呢!”
姜承言垂眸一看,才发现自己脚上还趿著拖鞋。
他刚想把小孩放下去换鞋,就见许管家已经蹲下身,正细心地给陈瓷安脚上套那双亮晶晶的小凉鞋。
姜承言:……
等两人都换好鞋,姜承言重新抱起陈瓷安,谁知刚走到门口,腿上又被人抱住了。
姜星来叉著腰,扯著嗓子喊:“我也要去!”
姜承言无奈地看向许管家,许管家立刻会意,上前劝道:
“小少爷,您今天还有两节拳击课和一节马术课呢。”
姜星来梗著脖子,语气豪横得很:“那我就不去上课了!”
他那架势,哪里是想跟著去玩,分明是怕姜承言把自己的小弟弟给拐跑了。
姜承言太清楚这小子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只能妥协:“行行行,你也去。”
三个人一同上了车,姜承言有些好笑地揉了揉陈瓷安柔软的头髮,笑著问:
“今天怎么这么粘人?”
陈瓷安自己手脚並用地爬到车座上坐好,小嘴里还打著小小的哈欠。
等姜星来帮他扣好安全带,他才抬起头,认认真真地喊了一声:“爸爸。”
姜承言心里软成一片,还以为这小傢伙要说出什么“最喜欢爸爸”之类的话,让他开心一下。
结果陈瓷安却眨巴著湿漉漉的眼睛,小声问:“爸爸今天会坐飞机吗?”
姜承言仔细想了想,今天並没有需要外出的行程,便篤定地回答:“不坐。”
他只当是小孩看动画片看多了,对飞机生出了好奇,又笑著追问:“安安想坐飞机吗?”
陈瓷安皱起短短的眉毛,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心里却乱糟糟地想——既然爸爸今天不坐飞机,那昨天看到的那张纸条,就是假的了?
现实和梦境的偏差,像一团乱掉的毛线团缠在心头,让他分不清。
到底该相信眼前的现实,还是那张轻飘飘的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