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这县主之位,是別想了。”
何止今日,往后都不可能了。
这时,校验场上擂鼓声再次响起。
將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阿姐,作画这一场开始了。”
“好像念到我们名字了,我们上去吧。”
沈柠点头,与沈菀一同起身,走向校验台。
姐妹二人姿容出眾,像极了当年燕京第一美人叶氏。
眉眼如画,肤光胜雪。
一上场便引得眾人注目。
“沈家大房这二姑娘和三姑娘,模样生得真是標致。”
“和那位大姑娘沈柔,可真是一点也不像。”
“不过听说她俩琴棋书画样样不通,还不如二房的沈月和三房的沈冉呢。”
“就是两个心智不全的草包罢了。”
“沈將军常年在外,这两个姑娘无人教导,自然什么都不懂。”
“说到底,就是被丟在燕京自生自灭的孤女。”
“你们听说她们兄长沈枫的事了没?嘖嘖,赌得连手指都被人砍了。”
“这样的门第,往后燕京哪家敢把女儿嫁过去?”
席间贵妇们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沈柠面色平静,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沈菀心思细腻,轻轻抿紧了唇。
“阿姐,”她小声说。
“我们就这么不堪吗?”
沈柠微微一笑。
“不,我们很好。”
“菀儿別在意,今日,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看轻我们沈家大房。”
“嗯。”
鼓声停后,画艺比试正式开始。
今日的题目是描绘大燕风光。
贵女们纷纷提笔,勾勒起燕京的繁华盛景或山水秀色。
沈菀深吸一口气,也专注地落下笔尖。
一旁的沈柠面色沉静,笔锋流转自如。
落笔的瞬间,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陌生又熟悉的画面。
那人英姿勃发,於万军之中一刀斩下突厥首领的头颅。
她心念微动,缓缓落笔。
前世,她曾隨谢临渊去过塞外。
那一战中,他亲手斩下突厥首领的头颅,银甲染血,意气风发,令敌军闻风丧胆。
那时他说,给爹爹报仇了。
可她根本不信他。
如今想来,真是愚不可及。
她提笔,继续开始作画。
不过画卷中,有大幅度的改动。
画纸上黑云压城,浓墨般的乌云將天地吞没。
城楼之下,风沙漫捲,隱约可见突厥骑兵手持弯刀。
画面正中央,是一位身经百战的將军,手握长枪,將突厥首领的头颅一刀斩下。
將军身姿挺拔,如逆风而立的孤松。
虽只留背影,但那誓与城池共存亡的气概,直撼人心。
背景处烽火熊熊,战旗半倒,远山如黛,沉默绵延。
整幅画肃杀惨烈,却浸透著不退不让的錚錚铁骨。
沈柠轻轻呼出一口气。
想到父亲前世被突厥首领斩首的场景,心口一阵刺痛。
这一世,这幅画便是她的祈愿。
愿父亲能亲手斩下仇敌的头颅,报前世血仇。
沈柠的画风狂放,气势磅礴,很快吸引身旁的几位贵女过来。
她们侧头看过来,才发觉她的画与其他贵女的不同。
画尾,她还提了一行小诗。
『墨云泼天压戍楼,孤城悬命春復秋。
號角撕风旗半朽,不负君恩塞上丘。』
“沈二小姐的画……可真特別。”柳侍郎家的小姐先开了口。
其余几位贵女也纷纷凑过来。
沈柠从容搁笔,將画卷轻轻收起来,走向主判席前的翰林院学士高大人。
她敛衽一礼。
“沈家大房嫡女,沈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