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宇腾的注意力落在了研发部负责人身上。
那人叫高翔,三十多岁,戴著眼镜,气质木訥,是典型的技术男性格。
他是90年代初重点大学毕业的硕士,父亲好不容易才將其从国企挖过来。
轮到他匯报时,他只是简单说了几句常规的鎘镍电池技术改进研究,然后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王德发一个不轻不重的眼神扫过去。
高翔立刻低下了头,把剩下的话又咽了回去。
马宇腾心里冷笑一声。
“王副厂长。”
马宇腾突然开口,打断了王德发滔滔不绝的总结陈词。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会议先到这里。”马宇腾站起身。
“我想去財务室,看看近三年的帐本和主要的供货合同。”
王德发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不按套路出牌,放著办公室不坐,放著他们这些高管不问,来到工厂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查帐。
“小马总,帐目繁多,要不我先让財务整理一份简报给您?”
王德发试图打个太极。
“不用,我就看原始帐本。”
马宇腾的態度不容商量。
他径直朝门口走去。
王德发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財务室里,財务主管杨杉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看到王德发跟在马宇腾身后,立刻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看了王德发的眼色,毕竟她是公司里的老人,资歷不比对方差。
而且她在公司里一直有些看不惯王德发这个人。
她迅速的从铁皮柜里抱出几大摞厚厚的帐本。
“小马总,这是近几年的主要收入支出帐目。”
电脑在这个年代还未普及,所有帐目都是手写。
马宇腾没坐,就那么站在桌前,隨手翻开一本。
他的手指飞快地在纸页上划过,一目十行。
穿越带来的变態记忆力和心算能力,让他可以在脑中迅速將这些枯燥的数字,构建成一张动態的数据模型。
其他人只看到他在漫无目的地翻书。
只有马宇腾自己清楚,一串串冰冷的数据,正在他脑海中匯聚成一幅详细的表格。
利润率。
从巔峰时期的30%,一路暴跌。
25%,20%,15%……
今年,已经不足10%。
这个数字让他的心臟都抽搐了一下。
一个上千人的工厂,年產值数千万,毛利润率却只有10%不到?
刨去设备折旧、银行利息,这根本就是在亏本经营!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份供货合同上。
是今年与一家叫“华强电子”的公司签订的。
上面的单价比市场价低了整整一成,几乎是贴著成本线在走。
而合同的签订人,赫然是王德发。
他继续往下翻,又找到了几份类似的合同。
全都是利润极低,甚至略有亏损的单子。
马宇腾缓缓合上帐本,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看著一脸坦然的王德发。
“王副厂长,这几份供货的合同,是你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