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钟虹悠悠转醒时,已经是临近中午了。
“醒了?”马宇腾正坐在沙发上看酒店提供的报纸。
“嗯……”
钟虹发出一声慵懒的鼻音,动了动身体,隨即就感觉到一阵难以言喻的酸软。
她的脸颊再次染上红晕,嗔怪地瞪了马宇腾一眼。
“今天上午不安排行程了。”
马宇腾放下报纸,凑到床边,笑著说。
“在酒店好好休息,我叫了午餐。”
他的语气里满是体贴。
钟虹心里一暖,那点小小的抱怨也烟消云散了。
这一个上午,两人就在酒店房间里温存。
没有了初次的青涩与紧张,彼此间的互动变得更加自然和亲昵。
等到下午,钟虹感觉身体恢復了一些,两人才慢悠悠地出了门,在市区的街上隨便逛了逛。
这个时代的临安,还没有后世那种新一线城市的繁华与拥挤。
高楼大厦並不多,取而代之的是许多保留完好的江南传统建筑,白墙黑瓦,小桥流水,別有一番韵味。
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巷里,时间都仿佛慢了下来。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两人逛到了一条热闹的美食街。
钟虹的目光,突然被一家古色古香的酒楼招牌吸引了。
“楼外楼?”她念出声来,眼睛里闪烁著好奇的光芒。
“我们去尝尝他们最出名的西湖醋鱼吧?书上都说,来临安必吃这道菜。”
马宇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半秒。
西湖醋鱼。
穿越前,他在各种短视频平台上,早已对这道“名菜”的赫赫威名如雷贯耳。
什么“临安美食最大刺客”、“劝退外地游客第一菜”、“一条鱼如果被做成西湖醋鱼,那它就算是白死了”……
各种吐槽,简直罄竹难书。
他看著钟虹那副充满期待、跃跃欲试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罢了。
不就是一道菜吗?
也许……也许是那些博主夸大其词呢?
也许……这家最正宗的百年老店,能做出不一样的味道呢?
马宇腾抱著一丝侥倖心理,脸上重新挤出笑容。
“好,没问题,那就尝尝这道『名菜』。”
他特意在“名菜”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然而,当那盘色泽酱红、芡汁浓稠的西湖醋鱼被端上桌,当他怀著壮士断腕般的心情,夹起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时……
马宇腾彻底沉默了。
那股又酸又甜又带著浓郁鱼腥和泥土芬芳的复杂味道,如同海啸一般,瞬间摧毁了他所有的味蕾防线。
他面无表情地咀嚼著,感觉自己不是在吃鱼,而是在吃一勺混合了糖、醋和塘泥的化学武器。
他艰难地將那口鱼咽了下去,然后看向对面的钟虹。
只见钟虹也夹了一小口,正小口小口地、极其缓慢地咀嚼著,脸上是一种礼貌而又复杂的表情。
马宇腾的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荒诞无比的念头。
他好像……悟了。
他悟了这道菜能够流传至今,经久不衰的真正奥秘。
或许,它的存在,根本就不是为了好吃。
而是为了满足一代又一代,像钟虹这样,对“这道名菜”充满了好奇心的人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