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了刘国栋教授,沈浩没有片刻耽搁,立刻订了飞往陕省省会的机票。
两天后,他便出现在了陕川汽车厂区附近。
与鹏城日新月异的繁华不同,这里的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关著门,行人稀少,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萧条和沉寂。
沈浩没有选择第一时间亮明身份,与陕川汽车的管理层接触。
他深知,在不完全摸清对方底细之前,冒然上门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他在距离厂区不到一公里的地方,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住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他就像一个幽灵,游荡在厂区周围。
他每天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去工人们下班后最喜欢聚集的几个地方——路边的大排档、老旧的棋牌室、还有厂区门口的小卖部。
他从不主动打探,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点上一盘花生米,两瓶啤酒,竖起耳朵听著周围的谈话。
工人们的聊天內容,三句不离工厂的现状。
“这个月工资又推迟了,家里婆娘天天骂,说我守著这个破厂有什么用。”
“有啥办法?出去也找不到活儿干,咱们这年纪,除了会拧螺丝还会干啥?”
“听说厂里最近又在找银行贷款,也不知道能不能批下来。”
“现在就看厂里的那款『福莱尔』能不能將工厂拯救回来了!”
“福莱尔?”
沈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第二天晚上,他特意换了一家大排档,找了个机会,凑到一桌正在喝闷酒的老师傅旁边。
“几位师傅,想请教一下,总听你们说『福莱尔』,那是什么车啊?”
沈浩递上几根烟,姿態放得很低。
看他是个学生模样,又客气,其中一个微醺的老师傅话匣子就打开了。
“福莱尔?”老师傅打了个酒嗝,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是混杂著骄傲、期盼与不安的情绪。
“那是咱们厂的救命稻草!”
另一个稍微年轻些的工人接过了话头,语气里带著几分炫耀。
“小兄弟你是不知道,那车,可是咱们厂里自己的工程师,在奥拓的底盘上重新设计的!跟以前那个小土豆可不一样了!”
沈浩顺势又给几人把酒杯满上,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哦?怎么个不一样法?”
“那可说的地方就多了!”
老师傅来了精神,掰著粗糙的手指头数了起来。
“首先,壳子就换了!虽然看著还是小,但比奥拓长了一截,也宽了一点!”
“不光是外面,里面也下了大功夫!”
年轻工人抢著说。
“发动机,咱们高配版用的是从脚盘国进口的三菱m-tec发动机,1.0的排量,比奥拓那个0.8的强多了!跑起来有劲!”
“还有呢?”沈浩追问。
“还有里面的东西!”
老师傅显得很得意,仿佛那车是他亲手造出来的一样。
“座椅都换了,坐著舒服!中控台,你猜用的啥?贴的桃木!看著就高档!”
桃木內饰?
沈浩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些豪华轿车的样子,再联想到奥拓那简陋的塑料內饰,一种奇异的违和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