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东升一直安静地听著,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廉雨博说完,他才慢悠悠地摘下眼镜,用一块绒布仔细擦拭著镜片。
“廉总工,你的想法很好。自主品牌確实应该有自己的核心技术。”
他顿了顿,將眼镜重新戴上。
“但是,我在这里待了好几年,习惯了。教书育人,搞搞研究,挺好。”
拒绝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徐教授!”廉雨博有些急了。
“我们是真心实意想做这件事!研发经费、设备、人员,只要您开口,我们全力支持!您在我们这里,能將您的理论和抱负,真正变成跑在路上的產品!”
徐东升摇了摇头,端起桌上一个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浓茶。
“小伙子,產业化不是那么容易的。我这个年纪,折腾不动了。”
任凭廉雨博磨破了嘴皮,从企业前景画到民族汽车工业的未来,徐东升始终不为所动。
一个小时后,廉雨博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教研楼。
他站在银杏树下,拨通了马宇腾的电话,声音里充满了挫败。
“马总,我失败了。人家根本看不上我们这种民营企业。”
电话那头,马宇腾只沉默了三秒。
“他人怎么样?”
廉雨博一愣,下意识地回答:
“是个纯粹的技术专家,办公室里全是图纸和资料。我感觉,他不是为了钱,是真的不想离开学校那个环境。”
“知道了。”马宇腾的回答简短有力。
“你待在京城別动。订好明天和他的见面时间。我亲自去会会他。”
……
第二天下午,还是那间办公室。
当马宇腾那张过分年轻的脸出现在门口时,正在备课的徐东升明显有些意外。
“徐教授,打扰了。我是雷霆工业的马宇腾。”
马宇腾没有多余的客套,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將一份文件放到了徐东升面前。
那正是被廉雨博裱起来的三菱採购合同的复印件。
徐东升扶了扶眼镜,目光落在那份合同上,特別是那个用红笔圈出来的捆绑销售条款。
他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们为了造车,付出的代价。”
马宇腾的声线平稳,却透著一股寒意。
“因为我们没有自己的发动机。所以別人可以把淘汰的垃圾,加价卖给我们,我们还必须接受。”
他没有谈薪酬,没有画大饼,只是陈述一个冰冷而屈辱的事实。
“徐教授,您是国內变速箱领域的泰山北斗。您在实验室里画出的每一个精妙的结构,写的每一篇高深的论文,最终的目的,不也是为了让我们的汽车,能用上自己的变速箱,不再受这种气吗?”
马宇腾定定地看著他。
“雷霆汽车现在愿意不计成本地投入,去填补这个空白。我们早在去年就已经组建了发动机团队,现在,就差一个能带领我们攻克自动变速箱难关的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