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暉將圣罗兰学院那些哥德式建筑的尖顶染成暗金色,却照不进图书馆老区那一片沉鬱的阴影。
这里绿植蓊鬱,道路狭窄,监控探头稀少,是学院地图上几乎被遗忘的角落。
郁浮狸沿著石板小径不疾不徐地走著,指尖轻轻拂过道旁过於茂盛的爬藤。
一丝极淡的妖力自他指尖逸散,如同无形的涟漪,悄无声息地渗入周围环境。
作为九尾白狐,他对气息和痕跡的感知,远超任何科技设备。
虽然在小世界里他的大部分妖力被封了,但时空管理局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给他留了一点点几乎没有任何用处的妖力。
现在他就用上了。
很快,他捕捉到了那一缕熟悉又脆弱的气息,属於林潯。
还混杂著陈旧书卷,灰尘,以及一丝压抑的痛苦感。
气息的指向蜿蜒深入,最终消失在老图书馆侧后方,一栋几乎被藤蔓完全吞噬的废弃的旧仓库附近。
仓库的门虚掩著,锈蚀的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里面没有灯,只有高窗透入的昏黄光线,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林潯果然在里面。
他蹲在堆积的废弃桌椅和旧仪器之间,面前摊著几本从图书馆带出来的不允许外借的珍贵典籍。
他看得极专注,指尖小心翼翼地点著书页上的公式,嘴唇无声地翕动,仿佛周遭的破败与昏暗都不存在,只有眼前的知识是世界唯一的光亮。
但郁浮狸的目光,却落在了他捲起的袖口下,那截清瘦小臂上。
几道新鲜的,已经开始泛紫的淤痕,在昏暗中依然刺眼。
痕跡的边缘整齐,像是被某种狭长的硬物反覆抽打所致。
似乎察觉到有人,林潯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小兽,迅速將袖子拉下,合上书本站起,动作快得带倒了旁边一个空铁罐,“哐当”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低著头,抱著书就想从仓库另一侧的缺口离开。
“林潯!”
郁浮狸赶忙叫住了他。
林潯的脚步钉在原地,背脊僵硬,没有回头。
“你的伤,”郁浮狸慢慢走近,声音儘量放的轻柔,“需要处理。”
“……不用,摔的。”林潯的声音低哑,带著抗拒。
“是么。”郁浮狸停在他身后几步远,没有强行靠近,“我恰好知道,摔伤通常不会呈现出这样规则的平行条纹。”
林潯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郁浮狸环视这间堆满废弃物的仓库,角落里有简易铺盖,墙边放著半瓶水和干硬的麵包。
“你放学后,就待在这里?”他问。
沉默。
过了许久,林潯才极轻地“嗯”了一声,带著一种破罐破摔般的麻木。
“为什么躲在这里?f班虽然特殊,但宿舍总有你的位置。”郁浮狸试探著问,目光却紧锁著少年紧绷的脊背。
又是长久的沉默。
就在郁浮狸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林潯的声音低低响起:“……宿舍,更吵。”
不是不好,是更吵。这个词用得微妙。
郁浮狸想起西里斯那句意有所指的舔伤口,和不肯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