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余光瞥见旁边一个堆著杂物的死角,在花臂男可能开第二枪之前,他用尽力气猛地向旁边一滚,同时抓起地上不知道谁掉落的半块板砖,狠狠砸向离他最近一个混混的面门!
“啊!”惨叫声响起。
趁著这一下製造的混乱,郁浮狸捂住伤处,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不再沿原路,而是折向旁边一条更黑,更复杂的岔道,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黑暗。
“追!他中枪了跑不远!”花臂男回过神来,气急败坏地吼道。
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在身后响起,但郁浮狸已经拐过了好几个弯,利用对地形和黑暗的掩护,暂时甩开了一段距离。
他不敢停留,也顾不得伤口,辨认了一下大致方向,朝著与林潯约定地点相反的另一侧出口踉蹌奔去。
不能把危险引向林潯。
鲜血滴滴答答,不断的在地上留出痕跡。
左臂几乎无法用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伤处,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视线开始有些模糊,但他咬著牙,凭藉著意志力支撑,在花臂男他们追上来的时候闪身躲进了旁边的杂物堆里。
“老大!血跡到这儿……没了!”
一个小弟蹲在杂乱的废弃物堆前,用手指捻了捻地上几滴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抬头看向花臂男,声音里带著不甘和困惑。
花臂男脸色铁青,狠狠一脚踢飞了脚边一个空罐头,发出哐啷啷的刺耳声响。
“妈的!这都能让他跑了?!”他环顾四周,几条岔路都有可能。
远处隱约传来模糊的警笛声,这让花臂男眼神更加阴鷙。
“……走!”他咬著牙,从喉咙里挤出命令,朝看起来最可能通向主路的方向一甩头,“他中枪了,流那么多血,跑不远!分头找,看到可疑的立刻喊人!”
小弟们应和著,分散开来,脚步声在寂静的巷道里显得格外急躁。
他们都知道,今晚这事,已经闹大了。
没拿到钱,还开了枪,人要是真跑了……
花臂男最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摊中断的血跡,仿佛要將这晦气的地方瞪穿,隨即也快步融入一条岔路的黑暗之中。
郁浮狸屏住呼吸,直到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彻底消失在巷道深处,又凝神听了好一会儿,確认再无声响,才敢从藏身之处,那堆散发著腐臭气味的破烂杂物最深处,极其缓慢地挪动出来。
刚才千钧一髮,花臂男只要再往前多走两步,或者蹲下身隨意拨弄一下,就能看见蜷缩在废旧家具和烂纸箱缝隙里浑身是血的他。
冷汗混合著血水,几乎浸透了他的后背。他靠著冰冷的砖墙滑坐下来,再没有半分力气站起。
左肩的伤口仍在源源不断的涌出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撕心裂肺的痛楚,眼前阵阵发黑,视野边缘开始出现晃动的灰斑。
喉咙里涌上一股浓重的铁锈味,他咬紧牙关,將涌到嘴边的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但仍有细微的血丝从嘴角溢出。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难道……今天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这个念头浮起,带来一阵不甘。
虽然知道在这个小世界死亡,並不会真的让他这只狐狸精魂飞魄散,但任务失败,他心心念念的考公上岸,拿到合法身份吃上国家饭的宏伟计划,可就彻底泡汤了。
真他妈……不甘心啊。
他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看清周围环境,寻找一线生机,但失血和剧痛正在迅速吞噬他的体力与神智。
手指无力地动了动,连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求救都做不到。
恍惚之间,失血与剧痛让他的意识弥散如烟,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重叠。
他竟然看见林潯站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