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蕎安按了按眉心,脸上带著几分无奈的疲惫。
前几日因一位重要人物的紧急诊疗而离开,不料刚回来就接连收到消息,先是江予擅自带走了萧迟那只白狐,接著又听闻那狐狸竟在半路跳车跑了。
他立刻意识到事情要糟。
紧赶慢赶过来,踏入別馆时,目睹的便是萧迟与江予两人毫不顾忌形象,几乎拳拳到肉的混乱场面。
厅堂里的狼藉尚未收拾。
价值不菲的瓷瓶碎片溅在角落,一张椅子的腿明显歪斜。
萧迟和江予已经被他叫人强行分开,各自坐在沙发一端,中间隔著足以再塞进两个人的距离。
两人脸上都掛了彩,萧迟颧骨一片青紫,嘴角破了个小口。江予则更狼狈些,额角有擦伤,精心打理的金髮也乱了几缕,可他还在笑,只是那笑容扯动伤口,显得有些扭曲。
“你们到底在爭什么?一只狐狸而已。”
“而已?”江予嗤笑一声,牵动额角的伤,咧了咧嘴,“温医生,你那是没亲眼看见。那小东西,野得很,也聪明得邪门。萧大少爷当金丝雀养著,可不就养出爪子来了?”
他特意拉长了调子,“我看吶,它根本就没想当谁的宠物。它那一跳,瀟洒得很。”
萧迟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江予,”他的声音,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是你把它弄丟的。”
“我弄丟?”江予夸张地挑眉,“萧迟,是你自己没看住,让它先跑了心思。它要真那么听你的话,会跟我走?会在我的车上,选那种时机跳窗?”
他身体微微前倾,不顾腿上的伤,语气里的兴奋压过了疼痛,“这说明什么?说明它根本不怕!它有自己想去的地方。萧迟,你关不住它。”
“它去哪了?”萧迟直接问,目光锐利地盯向江予,仿佛要从他脸上挖出答案。
“我怎么知道?”江予摊开手,一脸无辜,“下城区那么大,它又那么灵巧,钻进去就像一滴水进了海。不过……”
他故意顿了顿,“我倒是越来越好奇了。你说,一只被娇养了这么久的狐狸,跑进那种地方,是为了什么?总不会是去体验生活吧?”
他的话像是投入死水的石头。
萧迟和温蕎安的眼神都动了一下。
“江予,你也少说两句!”温蕎安眉头蹙紧,声音里带上了制止的意味,“毕竟是你带出去弄丟的。”
“呵,”江予短促地笑了一声,接二连三的指责让他也恼火起来,碧蓝的眼睛转向萧迟,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挑衅,“蕎安,话不能这么说。那小傢伙,现在可是我的狐狸。是萧大少爷自己没看住,它自己愿意跟我走的。”
他刻意顿了顿,笑容扩大,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不信你问问他?为了跟我走,它可是结结实实咬了某位前主人一口呢!”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无比地捅进了萧迟此刻最忌讳的伤口。
萧迟的眼神骤然冰冷,下頜线绷得死紧,额角似乎有青筋隱现。
他盯著江予,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低沉得骇人:“江、予——!我/草你大爷的”
江予却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回应,甚至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语气轻佻得近乎恶劣:“怎么?还想上我大爷?行啊,回头我跟我爸说一声,他肯定很乐意把我大伯打包送过来。就怕……”
他拖长了调子,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萧迟打著石膏的手臂,“萧大少爷你现在这样,消受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