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怀中的少年身上,满心都是后怕与怜惜。
而这幅近乎呵护宠溺的画面,一丝不差地落进了不远处江予的眼中。
这对姦夫淫夫,竟然敢当著他的面眉来眼去,恨不得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就搞起来!
他刚刚从墙壁的撞击中缓过一口气,后脑的钝痛和耳鸣尚未消散,视线还有些模糊。
可当他看清阳台上那两人相依相偎的姿態,听见郁浮狸那从未给过自己的,温柔到极致的安抚低语时,一股远比身体疼痛更剧烈,更尖锐的刺痛,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臟。
那感觉像是被最信任的人亲手捅了一刀,刀锋还在里面狠狠地搅动。
什么惊险坠楼,什么杀人灭口!
全都是这阴险小人自导自演的戏码!
可郁浮狸他竟然信了!
他不仅信了,还用那种眼神看著林潯,用那种声音哄著他!
那自己算什么?
一个被谎言蒙蔽,被当眾拽开摔在墙上,此刻看起来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愤怒、冤屈、被背叛的痛楚,还有那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疯狂生长的嫉妒,瞬间焚烧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郁、浮、狸——!!!”
江予的怒吼如同受伤野兽最后的嘶嚎,猛地响在空旷的阳台上,甚至压过了风声。
他扶著墙壁踉蹌站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相拥的两人,胸口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浸满了暴怒和绝望的控诉:
“你真是好样的……把我当条狗一样耍著玩,很有意思吗?!啊?!”
林潯瑟缩在郁浮狸温热的怀抱里,听到江予那声饱含暴怒与绝望的嘶吼,身体猛地一颤,像是受惊过度的小兽,將脸更深地埋进郁浮狸的颈窝,连手指都攥紧了郁浮狸背后的衣料,细微的颤抖透过相贴的身体传来。
郁浮狸感受到怀中人的惊惧,心疼与保护欲瞬间升至顶点。
他连忙收紧手臂,一手紧紧环住林潯的肩膀,另一只手在他单薄的脊背上轻轻拍抚,嘴唇贴著他的发顶,不断低声安抚:“不怕,不怕,老师在这,没人能再伤害你……”
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了怀中“受尽惊嚇与欺凌”的学生身上,对江予那句字字泣血般的控诉,竟像是完全没听见,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那个扶著墙,摇摇欲坠的身影。
很好!
江予眼前阵阵发黑,不仅是后脑撞击的钝痛,更有一种心臟被活生生撕扯开,又被狠狠践踏的剧痛。
他看著那两人旁若无人地依偎在一起,看著郁浮狸对林潯展露的,他从未得到过的极致温柔与维护。
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一个被玩弄於股掌,又被无情拋弃的傻瓜!
“你们……你们这对……” 他气得浑身都在发抖,连指尖都抑制不住地痉挛,眼前的金星越来越多,几乎要看不清那两人的身影,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恶毒的话语,“……姦夫淫夫!不知廉耻的……贱人!!”
最后一个词出口的瞬间,他猛地呛咳起来,喉头涌上一股腥甜。